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转醒。
车外夜色浓重。
不知路过了多少街灯,印清云才侧过头,不经意在前面后视镜看见了不属于他家任何司机的脸。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浅,和博容注意到他的视线,冲他弯了弯嘴角,“醒了?”
印清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坐错车了?
和博容已经收回视线,继续开车。“我正好去印家给eden拿文件送他公司去,你大哥就让我顺路把你送回去。”
补充,“说你想回家。”
印清云沉默一瞬:“……谢谢。”
和博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客气什么。”
印清云醒来时,距离南城已经很近,没多久便到了印家老宅。
因为和博容只是来拿个文件,车子便直接停在门口,省的再倒车麻烦。印家老宅虽然大,但比不上荷兰的那农庄,只是几分钟的路程就能到别墅内。
路上基本是和博容说话,问到什么问题时候,印清云礼貌回应答案。一路表现得冷淡,倒不是刻意为之,对于不太熟的人他只有这个表现。
此时还不算晚,张妈管家们还在忙碌收拾。见到突然进来的两人倒是一愣,他们还以为印清云要最起码隔一天才能回来。
印清云让管家带和博容去印蔷卧室。
不过和博容走之前,印清云又和他说了声:“谢谢。”
这次和博容心领神会。说的是当时在拉加维加斯。
当时辛邬看见印清云那样,他几乎是六神无主,也不管什么恩什么怨了,在那地方他目前也只认识一个和博容,连忙打电话给他,找他帮忙。
“不客气。”
印清云没和他们一起顺着楼梯上楼,与他们相反方向去了地下室酒窖,里面有不少印邱的珍藏。
开了瓶包装最珍重的,便朝后院花园里去。
花园里有一架秋千,年纪比印清云本人还大,不过常年都有修缮,保存还算不错。木头架子,绳子吊着木板,坐在上面轻轻一荡,就能看见整个花园。
印清云走过去,在秋千上坐下。他打开酒瓶,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股醇厚的香气,苦与甜融合在了一起。
秋千吱呀吱呀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印清云抬起头,看向天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
那些白天开得热闹的花朵,此刻都安静地睡着,只有淡淡的香气随风飘来。
他又喝了一口酒,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后面他只知道月亮越来越亮,风越来越轻,脑子越来越模糊。
只有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秋千轻轻晃着。
印清云靠在秋千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最后脚步声在身后停下,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他手里的酒瓶。
“喝这么多?”
是熟悉的声音。
印清云回过头。
京熠站在他身后,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里。
印清云看着他,眨了眨眼,“你来得好慢。”
但转瞬又说,“你怎么来了?”
“看见你在这。”
“什么时候知道我回来的?”
京熠报了个时间。
印清云想了想那个时间截点,脑袋里一片混沌,不过还是开口:“和博容送我回来的。”
“嗯。”京熠在他旁边坐下。
印清云觉得有点挤,往旁边挪了挪。
“他之前说喜欢我。”
“嗯。”
“但我和他已经说过不喜欢他了。”
“嗯。”
印清云侧过身,朝京熠靠近了些,看着他的眼睛道:“我都告诉你了,你不许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