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按推荐菜单点了份。
等餐的时候,印清云低头看手机。
京熠在旁边倒水,一杯推到他手边,温度刚好。
窗外天色渐暗,街灯陆续亮起。
一切都很正常。
推荐菜单里大多牛肉寿喜烧意面以及卡兹藤椒炸鸡翅之类,唯一非肉类的仅是两杯饮品和一盘沙拉。这人流量大,肉食做起来又慢,印清云快把沙拉嚼完,服务生才端上了盘牛肋排。
印清云吃了几口,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劲。即视感很强且熟悉,被窥视的感觉。
他转头,便看见玻璃窗外,趴着一只狗。
它两只前爪正扒在玻璃上,鼻尖贴着窗面,哈喇子顺着玻璃往下淌,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正直勾勾地盯着印清云。
准确地说,盯着印清云面前那盘牛勒排。
印清云和它对视。
狗看看印清云,又看看他前面盘中的肉。
哈喇子又淌下来一道。
印清云:“……”
狗是馋狗,却眼光毒辣。专挑容易心软的,但凡换个人盯,那人可能熟视无睹。
印清云一开始也装没看见,奈何狗实在热情。见印清云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尾巴朝他摇的也欢。
哪怕印清云故作冷漠转头,它也不叫,尾巴疯狂的摇,就这么炙热的看着他。
印清云无语,让服务员把前面这份肉打包,然后拿着打包盒出去。
印清云推开门,那块没来得及吃的牛肋排还叉在叉子上。狗立刻从玻璃窗前跑过来,在他面前坐下,哈喇子流了一地。
看起来是饿极,不过训练有素,不夺食,围在印清云脚边疯狂转圈等待美食降临。
印清云心里是很嫌弃。
好脏。
白色的毛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绺一绺地粘在一起。脸上沾着不知道从哪蹭的泥巴和树叶,耸拉的耳朵此时竖了起来,标志性的笑容能看出这是一只萨摩耶。
印清云抿了抿唇,最终没过心理那关,把打包盒递给京熠。
萨摩耶也没管是谁递来的肉,直接张嘴一口吞,嚼都没嚼。
一盒牛肋排很快就吃完,萨摩耶舔舔嘴巴,看看印清云,又望望京熠,眼睛更亮了。
印清云看着它。
它也看着印清云。
尾巴继续摇。
……
喂完狗,再自己吃完,一顿饭快用了两小时。等结完账,离开餐厅,回去学校,路上就跟了个小尾巴。
迈着小碎步跟在两人身后,不远不近,离两人几步的距离。
印清云走了一段,停下脚步。
那小尾巴也停下,歪着脑袋看他。
印清云继续走。
小尾巴继续跟。
等到了学校,扫脸进去,流浪狗却不允许入内,萨摩耶被保镖拦在外面。
印清云转身看它,萨摩耶原本垂着的尾巴立刻翘得老高,只是那身脏兮兮的毛在路灯下显得更加惨不忍睹,背上那撮树叶还在,嘴边的毛上还沾着刚才吃牛排时留下的酱汁。
最后印清云还是没忍住,把它带去了附近的宠物店,清洗寄养。
不难看出这只狗训练有素,应该是有主人的。洗过的萨摩耶毛发蓬松雪白,之前应该是被养得很好,原本脖子上还有条狗牌,不过上面被涂黑,一时印清云也不知道它是被故意弃养还是走丢。
他把洗完的狗拍了照片以及具体特征,在网上发了个帖,再投点钱跑流量,试图大海捞针。
学校里养不了狗,最后印清云留了个联系方式,把狗寄养在宠物店里,每日固定流程和店长问它的近况。
大不了在主人来找之前一直这样,总归是少不了它的吃喝还能还个好地方睡,比流浪好得多。
只不过这狗长得狗畜无害,实则色胆包天,每天骚扰宠物店里的狗不说,还经常骑有主的狗。这不就来了个不好惹的,见自家狗狗被来历不明飞的“白毛”这样,怒从心起,把宠物店里的工作人员全部骂了一遍以及投诉。
印清云支付了全部损失。
店长却说再也侍候不动这尊大佛,加钱都不再接受有关萨摩耶的寄养。
店长:“您还是找别处吧,这狗我是真接不了。”然后速速把电话挂断,直接打字说近三天让印清云给接回去,不然只好扔门外。
印清云头一次吃了闭门羹。
也是恶名远播,附近的宠物店近期全部禁收萨摩耶。就怕投诉多了,给他们店弄倒闭。
印清云和狗在宠物店门外大眼瞪小眼,萨摩耶倒依旧那副没心没肺的样,见到印清云尾巴狂甩,就跟个螺旋桨似的,差点能自个上天。
它是真想上天。
印清云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