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熠盯着他看了两秒,将汤碗重新放回旁边的床头柜。
牵住印清云的手,带着它,撩开了自己衬衫的下摆。
在车上一丝不苟的衬衫就被拉扯弄皱,下摆从裤腰里滑出。如今手再伸进去便是容易。
微凉的指尖,毫无阻隔地,直接触碰到了一片滚烫的皮肤。
京熠垂着眼,看着印清云的手掌贴合在自己的腹部,看着指尖因为好奇或确认而自主地滑动,按压。
……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鼓噪,但另一种更汹涌的暗流正沿着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无声地蔓延开来。
印清云似乎满足了。
戛然而止。
收回了手,又恢复平常冷淡的样子。不再关注于京熠的身体。
又是这样。
他总是这么若即若离。每当京熠以为他们已经确定好彼此心意,他就毫不拖泥带水地抽离。
也就只有印清云了,能这么肆无忌惮,又让他心甘情愿地妥协他全身而退。
京熠将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晦暗。
却在转瞬,像是柳暗花明。
印清云跪在床上,双手搂住京熠的脖颈。
微微俯身,凑近。带着酒气。
一个轻柔得近乎虚幻的吻,是蜻蜓点水,又像初雪融化,落在了京熠的唇角。一触即分。
“奖励你的。”
京熠整个人僵在那里。
时间仿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按下了暂停键。
心脏在停滞了一拍后,以几乎要撞碎肋骨的速度擂动起来。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在四肢百骸烧起燎原大火。
所有强行压下的晦暗,认命,沉郁,都在这一吻之下,土崩瓦解。被一种更加汹涌、更加滚烫、也更加不容抗拒的浪潮彻底吞没。
京熠今晚也喝了酒。
此刻醉意冲破桎梏。
他失去了平日的克制,遵循着最直接的身体感受。
在印清云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对方那双懵懂又带着施舍般奖励意味的眼睛注视下,京熠猛地抬手,扣住了印清云的后脑,阻止了他任何后退的可能。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吻了回去。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唇角轻触。
这是一个真正的吻。
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的占有,和近乎报复性的掠夺。他撬开那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气息滚烫而灼人,瞬间席卷了印清云所有的感官。
……
没有宿醉后的头痛。
但喉咙里火烧火燎地干渴。
印清云蹙紧眉头,长睫颤动了几下,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身旁是熟悉的气息,一只手臂横亘在他腰间,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印清云圈在怀里。
很平常的早晨。
身体的倦累已经让印清云没什么力气让京熠滚下床去。
算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
记忆碎片泄闸,一帧接着一帧。有些人醉酒后会断片,显然印清云并不包括在里面。
从酒吧迷离昏暗的灯光,到各色各样的男模。各色甜腻或微酸的酒精,滚烫的掌心贴着坚硬的腹肌,被引导的触摸,以及……
记忆末尾的接吻。
耳根不受控制地发起热来。
是初吻。饶是印清云平时荣辱不惊,此刻也不由呼吸一滞。
很少有这么事态失控的时刻。
印清云甚至幼稚地闭上眼睛,幻想这就是一场梦。
而那些被他刻意想要忘却的记忆,却以更令人无地自容方式涌现。
衬衫下摆被粗暴撩起时冰凉的空气,自己指尖下那壁垒分明、滚烫灼人的腹肌线条,以及他自己的主动亲吻……
那些细节纤毫毕现,一遍遍在他紧闭的眼前重演。
靠。
我靠。
……靠。
此刻,有人天崩地裂,有人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