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钰原本已经听习惯这个金属的敲击声,但今天听着不知为何莫名心里胆寒,总觉得那个声音像是敲在他骨头上。
幻痛了怎么办,骨头好痛,脊柱好痛。
秦禾笙几下就敲进去,打开c臂,所有人远离。
程简夸:“秦医生今天五次就敲进去了。”
“敲习惯。”秦禾笙轻描淡写地回答:“当然,今天确实敲的比平时顺利。”
程简侧头看了看秦禾笙,总觉得对方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试探着问:“秦医生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心情好不好,也是病人的事情第一位。”秦禾笙站在俞钰身边淡声道:“不过最近确实有些心事。”
俞钰努力缩小存在感,瑟瑟发抖。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秦禾笙知道自己吐槽内容的第六感,然后今天很多话很多事都是冲着他来的。
苍天大地,他就是说了点心里话,也没有针对秦禾笙没有觉得对方不好,就是单纯认为骨科医生这个职业让他有点心理阴影,没办法手术看多了就是这样。
俞钰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个透明人,幸好c臂的检测很快就结束,开始置入充气的气囊恢复椎体高度,再打入骨水泥,最后逐层缝合。
上午的两台手术结束后,俞钰大松一口气,摘掉口罩帽子和手套正打算靠在手术室的角落歇一歇时,身边的秦禾笙也摘掉口罩帽子和手套,侧头看着俞钰,目光沉暗,表情看不出喜怒。
俞钰瑟缩了下,总觉得那个目光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很害怕。
他如同受欺负的小动物一样委委屈屈地小声喊:“秦医生。”
接着他就看到秦禾笙身上依旧新鲜的血迹和……咳咳,轻微的碎肉。
是人血和人肉,他不着痕迹地退开点。
理智上他知道这个是做手术沾到的,但心理上总是胆怯,他现在也没做到在手术结束后面不改色地吃蚂蚁上树。
秦禾笙很无奈,他好像什么都没做俞钰就表现出害怕的样子。
看来确实是在手术室里留下了些心理阴影。
刚想说什么,他就看到俞钰悄悄后退一步,看起来的确有些害怕他身上的手术服。
秦禾笙:“……”
算了,还是哪天手术室外面说吧。
中午吃手术餐时俞钰开始刷手机解压,然后就看到他跟齐医生的聊天记录。
那种卷王有话要说的古怪感又来了,不会真的是知道他跟齐医生说了些什么然后要找他谈谈吧。
他跟齐医生聊天,应该天知地知他知齐医生知,不会有别人知道。
除非齐医生无聊到把聊天记录截图给别人看。
……应该不能这样。
然后他就想起,从前他气愤的时候也有一次截图给叶竹看了,当然只截图了几句话,但也是截图过。
俞钰开始心虚。
好吧,他那次的确不应该一时冲动和叶竹讨论,不知道齐医生会不会也跟别人讨论。
或者齐医生不会跟卷王是同门吧,骨科医生……也有可能是同门。
俞钰照例不内耗,直接询问。
不要叫我小名:探头探脑.jpg
不要叫我小名:好奇问你件事情,你有没有把我跟你的聊天给别人看过呀?
齐医生应该也在午休,很快就给他回消息:没有
此号不看病:为什么问这个?
不要叫我小名:感觉卷王对我有意见,忽然开了个脑洞,在想他是不是知道我周末说有关骨科医生的话
不要叫我小名:不过就是开脑洞而已
不要叫我小名:你不要介意
但秦禾笙没这么好糊弄,立刻抓住问题的关键点。
他从没想过把自己跟俞钰之间的聊天记录截图给其他人看,为什么俞钰会有这样的想法。
通常情况下,都是自己做过类似的事情才会产生类似的想法,这在心理上叫做投射效应,或者说是以己度人。
此号不看病:为什么会猜测我把聊天截图给别人看,你给别人看过?
俞钰犹豫片刻,还是鼓着嘴垂头丧气地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