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和另外一个男人生活吗?
要带着他的痕迹和另外一个男人生活吗?
叫他忽然又恨起她来,恨她不爱自己,恨她那样决绝要离开。
可恨来恨去,又在下一刻看到她红肿的眼睛没了脾气,没有任何办法,从来都没有办法。
“这里就是你的家,出去要住哪里呢?”他问,那样温和。
郑观音愣住,住哪里呢?
看着从来都很少有消息的手机,像死掉了一样。她后知后觉这两年好像切断了和外面的所有联系。
前年开始,她换了新手机,新号码,聊天对话框也只有梁颂和助理,现在多了个叶柏,其他再没有了。
好像没有家了,她好像除了这里,没有家了。
她想有一个家,所以曾经她拼命讨好宁兆言,想有一个家,所以也不想失去叔叔。
可是真正的家小时候是爸爸妈妈,后来就只有妈妈了。
每次当她动摇的时候,就会想起那道疤,那道起初深可见骨,后来只剩下一个小小凸起的疤。
要怎么装作若无其事?那是她的妈妈。
巨大的痛苦将她吞没,“叔叔……”其余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垂眼,将掉落在床上的冰袋拿起来,可是早就晚了,洇湿一大片。
十指连心,冰袋凉意顺着掌心钻到心里。
“今天还没有吃饭吗?我叫叶柏下楼带你吃午餐,不饿也吃些,不然身体吃不消。”他多说了些,像个絮絮叨叨的老父亲。
说完又安静,独角戏一样也没人搭理他,片刻梁颂起身将卧室让出来,去了书房。
进门第一眼,梁颂就看到了书房桌子上的花。
她学了插花后,每天会插两瓶,一瓶课上练习,一瓶课后课业。
他的书房有幸成为了一瓶的栖息地,她说课上的好看,把课上的放在书房,于是成了沉闷空间的唯一亮色。
书桌上这瓶已经好久了,已经隐隐有些枯败,她再没有给他换过,那等完全凋零之后怎么办?再也没有了吗?
心被剜掉了一块,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要从生命里面溜走,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他看着花好久,终于伸手抚了抚,最小的那颗依旧鲜妍,花骨朵丝绸一样,细嫩充沛,花枝颤了颤,散着香气,又混着身旁枯败。
“你为什么不早生几年?”他轻声问。
“和我一起读大学。”
然后结婚……
就那样光明正大的,他的爱意活在阳光底下,他的爱人也活在阳光底下,没有那些肮脏的手段。
她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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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郑观音这几天隐隐有些什么苗头,她也没有想到会再次和她见面,那个苗头终于在那一刻真正生长。
第69章 爱?(三合一)
那天说要搬出去已经用掉了郑观音所有力气,她变得有些嗜睡,将自己缩在壳里。
此刻时间节点刚好在第四季度过后的集团清缴申报,梁颂似乎变得很忙,几乎不着家,说不上是赶巧还是人为。
一切似乎回到了以前,那个工作狂一样,眼里只有事业攀登的梁颂。
就算秘书处的行程再保密,可天天不着家倒是有目共睹,不知道哪些角落隐隐有了些风凉话说梁颂厌倦了现任妻子,以色事人的结局终究是抛弃。
只有秘书知道,不忙的时候,老板总会看着生活助理发过来的相片,静静看,一看就是好久。
不仅会看,甚至还要放大看,面色是否如常,精神状态是否好,不好了就要去确认。
一如今日。
郑观音靠在露台晒太阳,难得的好太阳,暖融融的,晒得她白瓷底色的面颊上浮了些红晕,像苹果。
叶柏走近些,探了探她的额温,确认如常和对面发了信息汇报。
搞不懂,明明这些见一次面就知道了,何必隔着电子屏幕去揣测一张定格相片。
无法纠缠又不愿放过,一对怨偶。
叶柏心里感慨,却听到郑小姐开口,一如寻常轻声细气,但内容却不寻常:“我想出去一趟。”
“约了人见面。”
叶柏愣了片刻,之后是即将喜极而泣,为了她不菲的薪水喜极而泣。
肯出去就好了,前几天秘书叫她谈话,大意是郑小姐状态不好,是她作为助理兼心理医生的失职,不知可否再胜任这项工作。
叶柏弯下腰询问些外出的事宜,大学同学吗?在哪里见面?需不需要准备些礼品?
可郑小姐除了见面地点,其余什么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