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梁叔叔。
郑观音在心底念了一遍又一遍,犹疑着,抵触着,可她越抵触越痛苦,到达痛苦顶峰时,她开始说服自己,是爱的,不然为什么要画蓝色,世界上哪有这种巧合?
三小时的课程结束时,已是近黄昏。
助理送了叶柏出去,物业刚好送东西来,是寄给郑小姐的,外面是信封的样子。
回去路上她先打开查验,从里面拆出了一份请柬,是个什么地质矿石展览的开幕仪式。
没什么讶异,这两年来给郑小姐寄什么请柬邀请函的不少,可郑小姐从来没有答应过,她已经被驯化到见人会焦虑,又谈何社交。
不过每次就算知道郑小姐会拒绝也还是要给她看的,有句话是:“一个人其实没得选,但你要让他觉得有得选。”大致就是如此。
回到楼上,郑小姐正坐在卧室落地窗前,额头抵在玻璃上,期冀看着门口,一动不动。
她将请柬递给郑小姐,“您要去吗?”
不出意外应该会得到不去的答案,可这次她等了许久,没有得到那声“不。”又或者一个摇头。
郑观音看着请柬开头的邀请人姓名,发愣。
梁令意……
她眸光微闪,有什么好像很熟悉,可似乎很久远了,混沌的脑子想不起来。
“您认识吗?”助理见她看着这个名字出神,问。
郑观音默着,摇头。
“那,您是要去吗?”
要去吗?
眼前忽然出现一张张脸,她唇畔发颤,摇头。
闻言,助理松了口气,在顶头上司近乎病态的苛刻中,郑小姐有任何异常,对她来说都是毁灭性的,还好还好……
一个小插曲,好像谁也没有在意,不起眼的请柬就这样被放遗忘在面前桌子上,助理有事暂时下了楼。
一切重新变得很安静,鬼使神差的,她拿起那封请柬,打开就看到了“梁令意”三个字,指腹慢慢抚上去,轻轻划过。
手忽然顿住,发颤,字迹凹凸不平,是手写的……
毫无缘由的,就这样看着这个陌生名字出神,以至于都没有发觉身旁人的到来。
肩膀忽然一重,她从神游中骤然抽离,吓了个激灵。
偏头看见是梁叔叔,眼睛立刻亮了,其他都抛在脑后,起身抱住他:“叔叔,你回来了。”
梁颂亲了亲她发顶,眉眼弯弯:“回来了。”
心里却不大安宁,她今天没有在等他,下车不见她向自己跑过来,这种感觉很差劲,差劲到他很烦躁。
面上却依旧是温良的。
“在看什么?”
手里的纸片被取走,郑观音乖巧回答:“是请柬。”
梁颂打开请柬,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温良在看到那个名字时骤然阴沉,又想到她刚刚都没有发现自己,看得那样入神。
他抿着唇,下一秒将邀请函撕掉,掷到一旁垃圾桶里。
很突然,郑观音被吓了一跳,瞳孔涌上茫然,“叔叔……”她声音发颤。
这一声叔叔将梁颂从情绪的泥沼中拉出来,他看向那双恐惧的眼睛,被妒火蒙蔽的头脑重又清明。
“抱歉,那是一张垃圾,所以叔叔扔掉了,音音会怪叔叔吗?”他语气很温和,眉眼歉疚,好像刚刚都是错觉。
叔叔还是原来的叔叔,郑观音摇头。
“好孩子。”他抚了抚她发顶。
郑观音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晚上,他好像格外失控,要将她生吞活剥。
急遽的恐惧将她吞没,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郑观音疼到颤抖,却只低低抽气。
每一分都异常煎熬,她额头抵在肌肉充血宽大骇人的肩膀,无法逃避,无法呼救。
颠倒中,她想起小时候玩的芭比娃娃,四肢被随意弯折,衣物被随意剥开、穿上,身体被随意涂抹。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得解脱。
那双刚刚还在肆意亵玩她的手,此刻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额发贴在她腮边,声音低哑含着浓重歉疚:“抱歉,弄疼你了。”
一场极度狂暴的掠夺叫他气息不稳,打在她脖颈。
郑观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摇头,说不出来话。
梁颂亲她腮边,她不可能拒绝自己了,做什么也不会拒绝自己了。
心中由于那张请柬而脱轨的恐慌在她的乖巧下得到抚平,她的身体是良药,以前是,现在是,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