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向后倚了倚,“她很喜欢你。”眉眼依旧平和,用的陈述句。
她是谁,不言而喻。
“郑小姐性格很好。”这不是什么马屁,郑小姐性格真的很好,很安静,平常根本没有诉求,甚至还会反过来照顾她的感受。
她主修心理学,辅修营养学,身边许多同学毕业也有不少去做了助理,说好听点是助理,不好听了就是伺候人的,有伺候明星的、富家小姐的,没有一个不事儿的。
相比之下为郑小姐服务简直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钱多事少,工作环境也是顶级的。
这样的女孩,不应该是这样的,才二十岁,在国际学校看见那个年轻人的时候,她眼神那样难过,在身上那么多痕迹的时候,她那样痛苦,有时还掺杂着些叫人匪夷所思的行为。
直到今天,助理才明白这些行为来源于哪里。
郑小姐知道一切都是错的,可她太痛苦了,也没有办法了,只能不断洗脑自己,洗脑自己她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是对的。
哥哥的岳父,成了丈夫,她不洗脑自己,要怎么捱过去。
助理嗓子发涩,鼓起勇气张唇,却在下一秒看到眼前东西时,戛然而止。
一张淡金色的卡片被推过来,“奖金。”
助理愕然。
学生时代,她曾和很多女孩子一样,幻想着霸道总裁和灰姑娘的故事,期盼着有一天霸道总裁能把黑卡拍在她桌前,说拿去随便刷。
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她咽了咽口水。
过程不一样,但结果对了。
几秒后,她听到自己开口,不是小说里灰姑娘为了尊严拒绝的决然,是平静表面下颤抖的:“谢谢,梁先生。”
梁先生全程和她的对话没有超过二十个字,却叫她偃旗息鼓。
她终于明白,温和的背后是漠然,多礼的背后是傲慢。
这样的男人,将那个女孩驯化,太容易了……
第40章 避孕?(二合一)
郑观音有点认床,即使已经过了十二点,依旧目光清明盯着天花板。
被子是从宅邸带过来的,熟悉的气味,她拥了拥被子,向旁边滚了滚,空的、凉的,叔叔还没回来。
房间很大,大到吓人,她忽然想起爸爸去世之后,妈妈一天做几份工,她放了学一个人在家里。
起初菜市场很热闹,她会刻意趴在窗户那里写作业,慢慢地菜市场也没人了,灯灭了,路灯开了,一切很安静,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那颗灯光,那点寂静像火星子,从往事的镜子跳出,烧灼燎原。
在黑暗中定了一会,她摸了灯打开。
坐在床边,郑观音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刚按开,瞬间“噔噔噔”跳出数条消息。
是宿舍群。
从前在宿舍里大家的作息都差不多要到一两点才睡,如今暑假也没改。
消息已经99+,她点进去的时候大家正热火朝天商量着要去哪里玩。
「鼓浪屿?我刷帖子刷到那里有个很漂亮的别墅。」
「omg!那个别墅是私人的,进都进不去!那些社交软件上都是骗人的,在门口蹭张照片都难。」
「不过那里的海景确实好看,我去看看票。」
郑观音静静看着消息不断刷新滚动,
下一秒,
「@sellalala,你去啵?最近都不见你说话了。」
郑观音心一紧,猛然从游离的视角拉回来。
群里消息还在不断刷新,是其他舍友询问她的情况。
默了一会,她拿起手机打了字,删删改改最后还是撒了谎,「最近有项目要实地勘测,去不了了。」
看着这段话,她忽然苦笑,撒谎就撒谎了,偏还要撒个自以为最体面的谎,都做这种事情了,还要在乎什么体面吗?
顿了两秒,终究是发出去,又配了一张流泪猫猫头jpg.
群里惋惜了一阵子,开玩笑说“大科学家”就是忙,片刻后话题过去又开始热火朝天讨论起旅游地。
明明没有人孤立她,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可她却好像是个局外人。
郑观音退出,将群聊左滑,点击不显示,按灭放在床上。
情绪在这一刻不上不下,她有片刻迷茫,又想起睡前陈秘书和她说,叔叔在旁边不远的书房办公,南楼这里只有他们,其他梁家成员都住在北楼。
她穿了拖鞋,踩在人字拼的柚木地板上,民国时期的拼接工艺,保养如新。
外间灯火通明,ar deco式的极繁主义装修,碧青色墙面,堂厅穹形彩玻窗打出五颜六色的光,温暖,神圣。
她一路摸到了秘书照会她的那间书房,里面很安静,只灯光从门下缝隙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