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理还乱,她怎么可以这样?
郑观音一阵晕眩,呼吸开始不顺畅,将自己蜷缩起来。
期间有人来敲门请她下楼吃午餐,她没有动,也没有应答,这是很失礼的行为,她知道的,可如今没有心情去管了,她看向一旁的落地窗,想跳下去吧,一死了之。
梁颂原本打算避她一段时间,年轻女孩子脸皮薄,现在出现在她眼前并不是件好事,没想到却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她不肯吃午餐,关在房间里面也不见人。
比他想象中的反应还要大,大有要死要活的架势。大概和他发生关系是一件太过难以接受的事情……
彼时正有场会议要开始,秘书已经进办公室和他对事项,他也没听进去,叫了停,快速过了一遍下午的行程,推得掉的往后延,推不掉的交由秘书处。
他是有些怕她做傻事了,到家的第一刻就叫了医生等着,又叫人分一份菜送到房间。
站在门口,他敲门等了一会才开门,入眼见她小小的缩在床头,脑袋搁在臂弯里,眼睛一动不动看着落地窗。
他心里一紧。
“音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郑观音脑子开始嗡嗡响,她原以为又是来叫她吃饭的,耳朵开始发烫,呼吸急促,羞耻与痛苦之间,无法平衡。
梁颂站在床沿,她没动静,他也不催。
顺着她的方向看到了那扇落地窗,室内装有新风系统,那是一扇无法被打开的落地窗。
“你的母亲,她一定很想你。”
话落,床上蜷缩的人终于有了反应,目光怔怔后,从那扇窗收回。
“音音。”梁颂弯腰和她齐平,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毛茸茸的。
“人都有欲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声音很温和,也很耐心。
“音音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叔叔很清醒,是叔叔的错,叔叔应该推开你的,但是叔叔没有,是叔叔的错。”
是他没有控制住,是他的错,和她无关,这句话传达出来的信息,是这样子。
这并不是一个说辞,梁颂很清楚,就算是她主动钻到自己怀里,可是他比她年长,比她清醒,理应在那个时候推开她,而不是半推半就。
“为什么要以伤害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呢?明明不是你的错,你应该报复我。”
他说这样的话,好奇怪,像在缓解气氛,却又很认真,并不像在开玩笑。
郑观音将自己从封闭的臂弯解脱出来,腼腆笑笑,摇脑袋,面颊也很红,依旧低着头。
怎么是叔叔的错呢?是她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好像什么都被她搞砸了,什么都完了,就好像一个泥潭,深陷其中,岸上有人在等她,泥潭却已经要将她吞没。
她依旧像块木头,不动,也不说话。
门外响起敲门声,三下,不多不少,是过来送餐的。
来人走的时候快速瞄了一眼那个女孩子,平常很少见到她,像象牙塔里的公主,除了三餐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听说是待在飘窗里面。
在卧室吃饭是很没有规矩的一件事情,稍微讲究点的人家都不会这么干,更不用说梁家,今天真是活久见。
梁颂端了托盘上的饭,垂眼夹了菜,喂到她嘴边,倒也没什么忌讳。
她有些反胃,不想吃,可是,怎么驳梁叔叔面子?
她吸吸鼻子,吃掉调羹里的饭。
很好吃,可是她没有胃口,想吐,连同眼中的泪水,从泪腺滴到了喉口,涩的。
“以后就住在这里吧?”他说,手摸摸她因吃东西而微微鼓起的腮。
“我们是夫妻,这样做是完全正当的。”
她不说话,圆圆的眼睛看着他,没什么神采。
他知道的,她不说话是默认了,昨天晚上他说的话起作用了。
音音,你要用一切回报叔叔,这句话。
他的音音好乖。
郑观音吃完饭晕碳犯困,也好累,大概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用想了吧?
她枕在梁叔叔腿上,叔叔轻轻拍自己后背,像小时候在奶奶家,奶奶给自己扇风,蒲扇轻轻拍她的后背一样。
一切好像很平静了,昨天那个疯狂的夜晚,似乎没有发生吗?
没有发生对吧?
可是身上细细密密的疼痛叫每个细胞提醒她,无可挽回了,一切都发生了。
在惶惑和难过中拉扯,在有和无之间横跳,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醒来后却不见叔叔。
有一个陌生的女人,笑得很亲切,介绍自己是她以后的生活助理。
其实生活助理早就有了,只是郑观音不社交,没什么好理的,自然也没叫她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几天有一场公益活动,作为议员夫人,是要有专人安排行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