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秘书站在一旁,不着痕迹瞥了她一眼,阳光下像素胎的瓷,只是好像有些紧张,鼻尖上缀着些细碎的汗珠,拘谨端坐着。
“夫人。”秘书叫她。
这个称呼叫郑观音无所适从,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她慌乱摆手,“叫我的名字就好。”
秘书下意识看了眼先生,背着阳光,神色辨不分明,他沉默着没接话,只将先生签署好的谅解书放到她面前。
郑观音低头看向眼前的谅解书,页尾落款着两个很漂亮的字:梁颂。
她伸手摸了摸,是真的。激动,想哭,妈妈有救了。
“梁叔叔,谢谢您。”她看向一旁的梁叔叔,眼睛泛着水光,倒映着她心目中的救命恩人,全然是依赖。
“叔叔……”她吸吸鼻子,难为情又开口:“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婚呢?”
这个措辞太奇怪了,她说的时候脸涨得发红,像一颗红苹果。
秘书快速扫了她一眼,这位年仅19岁,不,昨天刚满20岁的夫人似乎并不明白大动干戈签署协议书的含金量,只当这一场婚姻是为了救出她母亲的缓兵之计。
梁颂神色未有变化,仍是一副长辈的模样,望着她语气温和:“音音,如果我们现在离婚,检察院会怎么想呢?”
郑观音恍然,她低头,好像确实是这样子的。
那什么时候可以离呢?她张唇想问,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接着门被打开,她恰和来人对视,是嫂嫂,一时间愣住。
随即而来的,是几个高大的安保。
梁清娴见真是她,脑子一阵晕眩。
“郑观音!我杀了你!”她咬牙切齿,哭腔都出来。
此刻娇生惯养的梁大小姐倒是力大无穷,几个安保都拉不住,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敢拉,就这样叫她冲了过来。
一切太突然,郑观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拢进一个怀抱,鼻尖瞬间被安定气味侵袭。
她很难堪,嫁给了嫂嫂的父亲,真的很难堪,不愿面对一切,下意识窝囊往宽阔的胸膛里钻了钻,手环上他的腰,轻轻颤抖。
一片黑暗中声音格外清晰,是梁叔叔的心跳声。
梁颂捧着她的后脑护在怀里,随后覆住她的耳朵。
“梁清娴,混账!”他怒斥。
缩在梁叔叔怀里,她偷偷探出些脑袋,不想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宁兆言。
他也看着她,眼睛红得可怕。
第19章 要什么,求什么,都不得
他的样子好可怕,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不是好似,他可能真的想杀了她,毕竟他之前不是没有前科,厌恶她厌恶到要掐死她。
郑观音怕死了,又把脑袋缩回去。她挪挪贴在梁叔叔胸膛有些僵硬的手,顺着有些发涩的衣料摸到了一颗金属的扣子,凉凉的,她压在掌心。
下一秒感受到后颈处的手紧了紧,有些烫的指腹蹭到了她后颈处的皮肤。
像安定信号,又痒痒的,她小幅度蹭了蹭。
宁兆言死死盯着她,盯着她在自己岳父怀里没骨头一样,不知廉耻,她不知廉耻到这种地步。
手掐进掌心,脑海里疯狂叫嚣,全是她扮乖装可怜蜷缩在其他男人怀里的模样。
又不受控制想到她褪掉衣服,伏跪在男人身前的样子。
不知廉耻,郑观音,你不知廉耻!
他将心底难以抑制的酸胀归结于她的不要脸,眼前是滑稽可笑的父女对峙,争吵的对象是他那个继妹。
多荒诞。
宁兆言手撑住门框,不会走路一样向外退,他不保证自己再多看一秒会做出什么。
需要冷静,他应该冷静不是吗?
郑观音这样的人值得他有任何情绪吗?不值得。
梁清娴此刻已经被安保拦下来,她看着被爸爸整个护在怀里的郑观音,天都塌了。
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此刻就好像是突破了次元壁,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她想起很久之前,她猜爸爸喜欢郑容,猜郑观音是爸爸的私生女,唯独没有猜到这个。
怎么可能会猜到这个!正常人都猜不到吧!
她不是没有见过什么老夫少妻,毕竟男人的劣根性在那里,可她一直以为爸爸是不一样的。
不仅仅是作为女儿的虑镜,更是因为她爸爸不管是和妈妈的婚姻存续期间也好,还是离婚也罢,从来没有出现过花边新闻,久到她几乎都忘了爸爸是爸爸的同时还是个男人。
这样的事从前一直都是当下午茶的调剂看,如今到了自己家才叫真的五雷轰顶。
“爸爸?她才十九!比我都小,您年纪都可以生一个她了!”梁清娴跺脚,现在说话完全不过脑子,也不管会不会揭她老子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