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父亲的离世,那时小小的她生命里几乎全都是妈妈,日记里每一天都有妈妈。
小镇没有通高铁、地铁,去一趟省会要坐那种城乡际大巴车,一来一回最少要一天。
而她的日记每天都有妈妈接她上学放学,所以妈妈那段时间根本没有时间去省会。
她又去查了宁叔叔那年的报道,私人行程网上看不大到,但至少可以看出来宁叔叔的集团在小镇根本没有任何业务拓展。
他们就算偶然见过也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私会的机会,被前宁太太发现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所以,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前宁太太看到的那个情人一定是她妈妈?
有没有可能不是她妈妈,是别人……
得出这个在她看来有理有据的结论,郑观音手控制不住发抖,拿起手机想打给妈妈,可按键的手到一半却又停下。
她犹豫了。
自尊心又在作祟,才下定决心要自己好好生活,现在又打电话,叫她从心底有些难堪……
且不说现在那样晚,说不定妈妈已经睡了吧,她又给自己找了一个不打电话的理由。
默了好长时间,她忽又动作快速将手机锁屏放在一边。
再说吧……
心里那股窒息感又来了,叫她心里很不安定。
后天,自己生日那天,和妈妈好好谈谈,她不想嫁什么有钱人……
或许妈妈真的能放下这份执念呢?郑观音将所有事情理想化。
可她没想到,二十岁那样值得庆祝的日子,她没等来妈妈的礼物,也没有等来和妈妈的辩论,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妈妈。
第14章 设局
生日那天,她在手机上看见了妈妈,在热搜上,标题很夸张:情妇出生难改本性,豪门小三再找小三。
配图是一张男女搂在一起的照片,照片是偷拍的,没有很清楚,可那是她妈妈,她认出来了。
还没等她有反应,手机就打来了一通陌生电话,是座机号码。
她满脑子都是这张照片和标题,心很乱,下意识按了挂断。
不知道是刻意有人买了热搜,还是这种豪门八卦本就引人瞩目,热搜底下盖了好几层楼,全部都是骂她母亲的,夹杂着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不可能的,她妈妈不可能的,且不说别的,妈妈这样看中宁家富贵,好不容易嫁进宁家,这样来之不易的一切,她怎么可能去发展那种关系,明摆着给人揪小辫子?
刚才挂掉的号码又打来。
郑观音还是按挂断,却手抖不小心按到了接听。
本以为是坚持不懈的骚扰电话,想要挂断,却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就公式化说了她的名字,要她配合。
郑观音手顿住。
“郑观音你好,接下来请你答是或者不是,这边告知会进行电话录音。”
“你认识陈鉴,是吗?”
“是。”她说。
“你的母亲郑容认识陈鉴,是吗?”
“是。”郑观音很忐忑,两只手才勉强能握住手机。
那边语气依旧是客气的,可接下来的话却叫她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他说自己是一位议员的律师,她妈妈伙同陈鉴,假冒伪劣日化,违规添加大剂量砷锑,致使议员团队多人砷锑中毒,重症垂危,议员本人亦不容乐观,现告知将会向她妈妈提起诉讼。
不等她再问什么,那边便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和她的心跳重合。
从刚刚看到的热搜到现在被挂断的电话,短短十分钟而已,什么都变了。
是诈骗吧?一定是吧?
她去查号码归属地,却发现这串座机号码出现在参议院网站公示上,属公务座机,至此再无法自欺欺人。
她又打妈妈电话,每次永远是到铃声的尽头,然后一个冰冷的女音说: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郑观音拿着手机,茫然无助。
议员,议员的律师团队是律师里最恐怖的存在,黑的可以说成白的,死刑都能变无罪,同样的,她妈妈的量刑也能由轻到重。
要她拿什么去争?
郑观音忽然想到宁兆言,他讨厌她,她知道的,可是总要试一试吧。
一路到了集团前台,她精神都开始恍惚。
当她提出自己要见宁兆言的时候,前台以一种奇怪的目光刮了她一眼,最后告诉她需要预约,部门执行董事不是她想见就能见。
郑观音站在那里,不愿离开,厚脸皮开口:“我是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