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连宁家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我们?”
郑观音低头看到包里那方口袋巾,没说话,只觉得浑身上下寒凉彻骨。
她好像真的昏了头,梁叔叔有什么理由关心她这个名声不好的人呢?
郑容叹了一口气,又想到刚刚看见的那一幕,只觉得胸口疼。
“我真想不明白,有那么多年轻有为的才俊,你为什么非要和这种人搅和在一起?那些人哪一点比不过你现在要死要活的这个强几万倍?是不是想一辈子过苦日子?”
“他拿到了一位议员身边的工作机会,以后很有前途的。”郑观音替盛意申辩。
“你说的这些,膏粱门户一出生就有了,可他还要笔试、面试,才能获得那么一点点资格,说不定还会被取录。拼尽全力才能拿到入场券的人,这辈子能有什么出息?”
郑容看着女儿的脸,苦口婆心。“妈妈已经付出这么多了,就差最后一步了,你听听话好不好?”
见女儿恍惚,她趁热打铁,拿出包里的名片塞到女儿手里:“这是妈妈好不容易认识的一位,去见见好不好?他看过你的照片很欣赏你,去见一见,说不定和眼缘呢?”
郑观音不可思议:“你把我照片给陌生人看?”
“怎么能是陌生人呢?他是妈妈公司新接洽的合作商,多少日化的亚洲总代理权都攥在他手上。只要去见见,吃个饭就好了。”郑容握住女儿的手,越说越激动。
她的女儿这么漂亮,肯定人见人爱,到时候要是成了,谁还敢看不起她们?
郑观音蹙眉看着名片上的名字:陈鉴,烫金的两个大字后,跟着一个如雷贯耳的ile。
“我不去。”她扔掉手里的名片,仿佛这些叫人趋之若鹜的名利是烫手的山芋。
随后头也不回径自下了车。
第10章 当场抓包
“音音!”郑容在她身后喊。
和惯常含着怒意的声音不同,这一声撞进郑观音心里,叫她顿了脚步。
“你知道前宁太太是怎么死的吗?”
瞬间,她转头看母亲。
前宁太太,也就是宁兆言的母亲,名门闺秀,因为不治之症与世长辞。
这是媒体报道的。
“什么意思?”郑观音蹙眉。
“她是淹死的。”郑容面部肌肉都在颤,眼里含了泪光:“就在后面花园的池子。”
她深吸一口气,悠久弥长:“第二天才找到的。”
郑观音懵了,一时间忘了反应。
可很快,她望着妈妈,脸色忽然煞白,“这件事,和你有关系?”
如果没有关系,那妈妈为什么和她说这件事,又为什么神色那样惊恐。
郑容忽然浑身开始颤抖,她没说话,整个人埋头于双手。
郑观音看不见妈妈的表情,只看到了她手上硕大的钻石戒指,与耳朵上耀眼的红宝石。
“你疯了。”她开口,声音很轻,用的陈述句。
所以,宁兆言才会那样不待见她,所以才会从头至尾都没有给她好脸色。
所以妈妈四年如一日苦心孤诣要她嫁个有钱人,甚至是到了癫狂的地步,所以妈妈才会那样忌惮宁兆言。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前宁太太本身就有抑郁症,怪只能怪她太脆弱了,钟鸣鼎食的人家哪有什么真感情,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不能怪我的。”
她自有她的一套歪理。
郑容摇头,“音音,算妈妈求你,见一面好不好?就见一面,哪怕什么也不能成,至少多个朋友多条路。”
多个朋友多条路……
郑观音没说话,她眼前忽然一黑,抓住车门把手才缓过来些。
“你想好了,为了名利,为了钱财做出这么多……”她顿了顿,只觉得呼吸都痛,“真的值得吗?”
郑容没说话。
“最后一次。”郑观音轻声说,是告诉妈妈,也是告诉自己。
说完,她想自己没有理由再停留,下车慢慢没入人海。
身旁只余呼啸而过的风声,郑容缓缓抬头,面上哪有一滴泪。
依旧是精致得体的妆,竟一丝一毫也没有花。
“音音啊,你别怪妈妈,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母女好……”她喃喃,唇角像是被绳子牵住,一耸一耸。
要怪就怪那个人吧,那个秘密,她会藏一辈子,一定要藏一辈子。
她的音音,永远不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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