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因为那天的调查资料是他亲自放到先生书房的。
小姐,您可能大概也许要有小妈了……
可心中不管如何,他面上依旧低眉顺眼。
梁清娴无功而返,心里积压着疑问和对郑观音的不满,还有爸爸居然要她去道歉!
心里委屈又难受,回了住处她一把扑到了保姆怀里,抽噎着哭。
保姆是从小照顾她的,说句僭越的话,真当是半个母亲也不为过。
见小姐这样,她吓坏了,心疼得不得了,摸着她的头发:“都结婚的人了,是宁少爷给您委屈受了吗?”
梁清娴摇头,宁兆言哪能给她委屈受,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交流,甚至结婚前他们只见过一面,那一面是在谈判桌上,双方家族签署协议。
她坐在一边,他坐在另一边,没有温情,只有利益,耳边只有如何签协议才够公平的争论声,每一声都是对金钱的追逐,对名利的渴望。
那个时候,她第一次看到宁兆言的时候,其实挺开心的。
因为至少他长得不错,不是那些歪瓜裂枣,就算没有感情,看着赏心悦目也好。
梁清娴又想到,好多年前父亲同母亲也是这样过来的,坐在谈判桌前签协议,只见过一面就结婚……
“你说,爸爸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了,他会不会有别的孩子?”这个问题自从父母离婚,她已经问了无数遍,问了十多年。
“怎么会呢?”保姆安抚她,“这么多年先生就您一个孩子,以后也不会有其他孩子的。”
“真的吗?”
“真的。”保姆点头,她之所以这么笃定,很大原因是来自于小姐父母的婚姻。
其实联姻的婚姻并不容易破裂,甚至比那些因爱结合的婚姻更加牢固。
可就是在这样因利而聚的牢固婚姻中,小姐的父母还是离婚了。
原因并不狗血,不是什么变心、出轨,相反很简单,简单到不简单的地步。
离婚是小姐的母亲提的,理由是她觉得丈夫太冷漠了,冷漠到没有一丝人情味,冷漠到她多待一天都要发疯。
这句话是小姐母亲的原话,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亲眼看到小姐的母亲朝先生吼出来的,而当时先生的反应也应证了那句话,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不想束缚你,你如果想离婚我可以全程配合。
除此之外没有一个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然后她就看到小姐的母亲更加崩溃了。
真像是一个机器,一个初始程序设定就没有感情的机器,只会工作工作。
两个大家族利益切割是很难的,涉及的东西太多,可即使这样难,先生也站在两个家族的对立面,站在董事会的对立面公开财产切割,力排众议同小姐的母亲离了婚。
为了安抚小姐母亲的母家,甚至给了远超于应该进行财产切割的部分。
所以,究竟是说先生无情还是有情呢?
说他无情,他又肯放一个被联姻束缚的女人自由,说他有情他又这样亲缘浅薄,甚至连亲生的小姐都难得一见。
就是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再婚生孩子,她想都不敢想,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梁清娴也渐渐冷静下来,她也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孩子呢?
只会有她一个。
她有这样好的爸爸,父母虽然离异但都健在,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那郑观音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爸,和一个贪慕虚荣的妈,一个为了自己荣华富贵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可以打的妈。
她有什么能和自己比的?除了那张脸……
也就只有那张脸了。
想到这里,梁清娴忽然就把自己给调理好了,她伸手抹了抹眼泪。
而且爸爸肯定就是说说而已,怎么可能真的要带她去宁家道歉,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爸爸才不会去做!
可事实就像是给了她一巴掌,她真的被勒令去宁家道歉。
……
她气疯了,磨叽半天上车,发现爸爸已经在车上。
梁清娴忽然看见爸爸带了一条很考究的孔雀蓝领带,她从来没见过,还有新的袖扣,还有……
第8章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许是她看的时间太久,目光又十足十怪异,爸爸侧首看她,“今天收收你的脾气。”
梁清娴垂首,也不敢看了。
***
郑观音哭了一个晚上,眼睛肿得像悲伤蛙,一大早又是冰敷又是凉水冲也没能挽救。
这样子肯定是没有办法见人的,此刻蜷缩在床上抹眼泪给辅导员发信息请假。
眼睛哭得看手机都难受,她刚想放下就收到了妈妈的消息,问她好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