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出口,钟嘉柔自己都有些怔住。
她还从未同戚越规规矩矩自称“妾身”。
戚越也好笑道:“脑子烧迷糊了?笨蛋。”
钟嘉柔面颊微红,抿了抿唇:“你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戚越离去后,账房很是安静,钟嘉柔却在这安静里频频走神。
她心中有愧,对霍云昭的愧。
似乎从昨日见他一面,听到他未放下的心意,她今日才会这般酸涩难受。
钟嘉柔合上账本:“去备马车。”
她乘坐马车回了永定侯府。
钟珩明今日休沐,在教三个妹妹下棋。
钟嘉柔在书房单独同钟珩明道:“女儿想请父亲为我寻个好一点的江湖郎中,女儿想解六殿下的哑毒。”
钟珩明拧紧眉头:“此事五郎知晓么?”
钟嘉柔摇头。
钟珩明眉目肃正,紧望钟嘉柔,尽量放缓语气:“你已成婚这么久,怎还放不下从前?嘉柔,西境之行如果没有五郎,为父早在西州埋骨。如今五郎行事稳妥,思虑周全,已有侯爵世子之风,为父很看好他。”
“你在宫中被设计那日便可看出他以真心待你,为父同你说过要你还以真心。今后六殿下的事你莫要再管。”
被钟珩明如此的严厉规劝,钟嘉柔只觉得连父亲都从未为她考虑过。
她心中酸涩难忍,认真道:“可六殿下是为了带郎君入宫才感染了风寒,他的毒有我一半的原因。父亲,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太愧疚,女儿也想早日放下。”
真奇怪,明明她昨日便不是如此执着的。
她昨日在佛主座前想得最多的便是戚越。
甚至前夜里她抱着戚越,承受不住时舒服得连打颤都无力,下意识地咬住他雄壮的宽肩,当时满身满心都只有他。
也怪昨日偶遇霍云昭,被他一身黯然苦涩勾起过往。
钟嘉柔道:“若父亲不便,女儿再另托旁人吧。”
钟珩明:“为父帮你去找江湖郎中,算是还六殿下的恩情。但此事过后你不可再如此任性了,同五郎和睦些。”
钟嘉柔只觉得委屈,她并不是如父亲所想的那般,她也在放下霍云昭,她是在意戚越的。
她强忍着心中难受应下。
……
宫阙巍峨森严。
戚越照常当值,巡视到东宫外甬道时偶遇了霍云昭。
今日阴雨晦暗,霍云昭双眼极富深意,似乎有话同戚越说。
戚越便挑了个空隙来到湖边。
霍云昭写道:「上次长公主殿的药可还有?」
戚越微顿:“殿下要那药作何?”
霍云昭写道:「我自有用处,放心,不会牵连你。」
戚越虽对霍云昭十分信任,却还是想弄清:“我与宋兄既已结盟,宋兄应该让我知晓。”
霍云昭笑了笑,他的瞳色是柔和的深褐色,面容又清贵雅致,外貌上总给人一种温润儒雅之态,也很易博人信任。
他抿笑同戚越写道:「不过是还到给我下毒之人身上罢了。」
戚越似乎有些明白了,既然霍云昭如今也有反击的心思,他自当会成全。
戚越:“我会托人给殿下送来。”
霍云昭颔首,写字问他西境之行可有受伤。
戚越同他聊着。
如今气候寒冷,风里也是一股寒意,早无湖畔桂树的香气,倒是霍云昭身上的沉香气息格外清雅。
戚越便也想起钟嘉柔来,不知她是不是喜欢这道香。
戚越笑问:“殿下所用沉香叫什么,是何种香?”
霍云昭好笑地抿唇,写:「我让莫扬给你拿一些。」
“不必,殿下说一声,我自行去买便是。”
霍云昭写道:「宫外没有这种沉香,此香稀有,父皇只赐了我。我又辅以柑橘、陈皮、夜交藤花蕊捣制,才有此馥郁却不失清宁的香气。」
戚越薄唇边笑意敛下,眸光深长。
他喉结轻滚,再问了一遍:“殿下是说,此香是你独有?”
霍云昭抿笑颔首。
戚越眸光暗沉:“殿下此香格外沾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