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社仓守住了百姓信任,戚越做了这些年的借粮散粮,最开始只是为了保住戚家的粮食,后面才渐渐担起这么多责任。
萧谨燕已经吹干了墨迹,装好信离开。
屋中又恢复了寂静,方才那些糟糕的情绪似又侵占起心脏了。
戚越看着案上烛火,静坐许久,他又不是个爱安静发呆的人,久坐根本闲不住。他便一直盯着那烛光,看烛焰在晚风里影影绰绰跳动,把手指放在上面试着温度,不烫,他往烛焰下压,有点烫,他手指拿远了些,又往下压,如此反复玩着火焰。
戚越终于起身去沐浴换衣,回到了正房里。
钟嘉柔已经梳洗过,鹅黄色抹胸外披着一件月色薄衫褙子,一袭女子清丽慵懒的晚居长衫。她端坐在桌前心算着一本账册,听到珠帘撞响,从账册中抬起头。
“郎君回来了,萍娘说你在练剑,我便没去打扰你。”
“嗯,岳三姑娘何时走的?”
“走了半个时辰了。”
“今日出府玩得开心么?”戚越行至桌前,从钟嘉柔手上拿过账册,未再让她看。
“开心啊,我二人去看了彤儿,又在城中逛了几间铺子。”钟嘉柔起身问,“郎君要安寝了吗?”
戚越点点头。
钟嘉柔便为他解下腰间革带,褪去外袍,摘他玉冠时钟嘉柔够不着,垫起了脚尖。
戚越弯下修长脊背配合她。
他漆黑双眼一动不动凝视忙碌的钟嘉柔。
钟嘉柔垂眼撞上他视线,也还是会因为如此近的距离有些羞赧。
戚越抿起薄唇笑了笑。
钟嘉柔刚放好他玉冠,身子忽被他凌空抱起,他手臂是从她腋下穿过,钟嘉柔便只得以双脚环住他腰,整个人都挂在他腰间。
第一次这般抱他,她有些羞。
男子的一把窄腰有力,且见钟嘉柔鬓发被唇角吃到,腾了只手臂帮她拨开发丝,单臂轻松地将她抱进帐中。
近日帐幔换了钟嘉柔喜欢的浅碧色,衾被与褥单也是她喜欢的一套青色云缎绣白兔,软枕上两只小兔子吃着野红果子,两个枕头也恰将小兔子拼凑成一对。
戚越瞧见,挑起眉笑了:“果然是你书里的一对兔子。”
“怎么说果然?”钟嘉柔没听明白。
戚越但笑不语。
是白日霍云昭告诉他留意钟嘉柔话本里的东西,也许她会把喜欢的印上她的标记。戚越方才沐浴完去书房翻了下,果然见她近日看的话本里头折了一角,用指甲在两行字下划过,标记出书中两只可爱的小兔子。
戚越睨着眼前的妻子。
她很好。
即便不爱他,她也在努力对他好。
没关系,他会让她爱上他。
“我明日休沐,明日带你去看皮影戏。”
钟嘉柔杏眼升起亮光,却又黯下:“郎君难得一日休沐,明日休息吧。霖哥儿和萱姐儿学业不精,大嫂嫂叫我明日替她辅导一下功课。”
“老子就一天休息,你把时间给别人。”
“他们是你侄儿啊。”钟嘉柔杏眼微瞠,对戚越有些无语。
“你不爱看皮影戏?”
钟嘉柔有些心动:“爱看的,以前在府中常带妹妹们去看。”
“那说定了,明日留给我半日。”
钟嘉柔终是点了点头。
戚越视线落在她身上。
钟嘉柔脸颊有些发烫,自然明白他眼神里的意义。不过今日他格外安静,神态也不似寻常懒恣,钟嘉柔一时倒不习惯他这冷静的神色。
她本是靠在床头的,正想躺下,戚越握住她手。他指腹粗糙的硬茧摩着她娇嫩皮肤,手指扣进她五指中,与她交握。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嘴唇。
戚越的唇带着秋夜里霜露的凉意,钟嘉柔睫毛轻颤,闭上了眼,他却未似往常狠占她齿关,只吻在她唇上,舌尖温柔描绘着她的唇形,像在尝着清甜果子。
钟嘉柔呼吸有几分急促,与戚越行夫妻之事她都只当尽着妻子的义务,但戚越与她想象中不一样,这几日他对她的探索越来越深,也愈发懂她何处最薄弱。
没有闯进来的浅吻却比霸道的强占更让她意乱。
手指被他交握,钟嘉柔本能地想抓住什么,缠紧在他掌中。
她呼吸渐渐紊乱,戚越终于吻进她口中,尝着她笨拙的小舌,浅止的触碰温柔极了。直至他跪到床尾,俯下脊梁吻去……
钟嘉柔美眸睁大,睫羽簌簌颤着。
她无力招架戚越,不管是强势的他还是此刻温柔的他,心脏里竟生起热,又很空。钟嘉柔害怕这样的身体反应,也害怕她的嗓音泄漏她此刻奇怪的愉悦,忙将手指送进口中咬住。
余光处,烛光是柔和的月亮色,照在男子宽阔雄壮的双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