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夷安是承平帝十几年前遗落在民间的那位公主,那公主母亲身份也不贵重,只因生在承平帝初次大战边境夷邦之年,承平帝觉得公主祥瑞,才赐了封号。
钟嘉柔笑说是霍承邦谦让了。
宫人忽道霍兰欣来拜访。
兴平公主霍兰欣正行进这边亭中。
钟嘉柔与戚越起身朝霍兰欣见礼。
霍兰欣上次经由钟嘉柔的提点,在生辰宴后得承平帝褒奖,今日得知钟嘉柔入宫便想邀请她去公主殿饮茶。
霍承邦道:“去吧,我与戚世子下一局。”他问戚越,“戚世子可会手谈?”
“回殿下,我棋艺马马虎虎。”
“无碍。”
钟嘉柔有些担心戚越,凝眸看他。
戚越眼眸温和沉静,朝她对视一眼,示意她不必担心。
钟嘉柔便同霍兰欣离开了此处。
这八角亭中烈日灼灼,极是安静。
戚越同霍承邦下着棋,直到霍承邦突然开口:“长公主的两万两银可带来了?”
戚越眼眸微眯,不动声色落子,只作怔愣道:“殿下知道此事了?”
霍承邦只是安然端坐执棋:“你为何欠她两万两?”
戚越犹豫片刻:“之前嘉柔莽撞,打碎了昭懿皇后的遗物,长公主心痛不已,要寻遍能工巧匠做出一样的,便希望我帮助她提供银钱四万两。”
“大殿下应该也知道我入京好面子,花钱大手大脚,故而阖府也才凑出两万两给到长公主殿下。”戚越只作无奈,不动声色留意霍承邦的神色。
他给霍兰君下的毒应该不至于让霍兰君有机会说出那么多话,除非这皇宫里有武艺高强之人,懂得封穴之法,在霍兰君中毒后的最佳时间封住了她周身筋脉,未让毒液快速流入心房。
故而,霍承邦应该是不知晓更多的。
果然,霍承邦并未疑它,道:“小妹太过自愧于父皇与母后,才至行事极端。你欠下的两万两不必记在心上。”
戚越起身谢恩。
霍承邦继续执着黑子:“近日西境蛮夷骚扰边境,几个州郡又因干旱致使农民颗粒无收,父皇忙于国事,无暇顾及一些职位调动,许我可自行安排。我听说你是要考武举?”
“回殿下,不过是对外好听点,我今年还考不上。”戚越直觉霍承邦会给他安排差事,想婉拒。
果然,霍承邦道:“我东宫缺一支禁军与统领,京畿一营也暂缺人手,你虽资历不够,但可去一营为副手,暂代东宫禁军副统一职,一到四在东宫当值,六到九去京畿一营,逢五、十休沐。”
“可有什么异议?”
霍承邦淡淡问,语气不容置喙。
戚越敛眉道:“多谢殿下,这职责重大,若是我做不好……”
“无事,我如今也不是太子,你不必有压力,只当历练,毕竟你是老师之婿,我当还报老师之恩。”
戚越拱手行礼,在霍承邦面前自然要高兴领下这份差事。
从东宫离开,戚越在宫人的指引下去寻钟嘉柔。
东宫出来的甬道直通湖心花园,花园辽阔,湖池边假山环绕,典雅秀丽,是皇子们闲暇游园之所。宫人说霍兰欣与几个公主都在此处。
戚越由宫人引路,穿过曲径,簇簇假山掩映,露出湖边临水的婉约身影。
钟嘉柔今日穿一袭鹅黄长裙,月白罗纱披帛被风吹拂,戚越眼帘映入这飘动的衣袂,行上前几步,便也瞧见了钟嘉柔温柔的笑脸。
她似在同身侧之人讲话,侧颜恬静,眉眼温柔,斑驳日光洒落在她周身,让她镀着一层仙气的美。
戚越倒是没见过钟嘉柔此刻这般温柔的模样,她从未用这般温柔的眼看他。
他脚步行快,勾起薄唇,却在视线中的假山移开时看清她身侧之人,是霍云昭。
戚越有些皱眉。
他以为同她讲话之人是个女子。
“嘉柔,戚世子来寻你啦。”同几个公主坐在一旁玩九连环的霍兰欣好笑道。
钟嘉柔闻声朝戚越望来,对身侧霍云昭敛眉行礼,走向戚越。
霍云昭也站在湖边,远远颔首同戚越见礼。
他玉带飘飞,清贵高雅,芝兰玉树般的笑容温润如常。
戚越淡笑冲霍云昭见礼。
是他多虑了。
方才乍见钟嘉柔笑得那般温柔,他本以为她是同哪个公主在礼貌谈话,乍然见是霍云昭才觉有些意外。
这四下空旷,几个公主都在,湖边也有作画的十二皇子,倒显得他多心了。
“郎君。”钟嘉柔扶身朝戚越行礼。
戚越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钟嘉柔却轻轻抽开。
于人前,他的妻子还是会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