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翻了个身,换成他贴着听。
“你的,更快。”他滚烫的呼吸喷薄在耳根。
她又急又气,却连一个反驳的音节都发不出。
比如黑暗里他看她的眼神。
其实她看不清,但能感觉到。他视线深邃灼人,落在哪里哪里就发烫。后来她实在受不了,抬手去遮他的眼睛。可他把她的手拿下来,反扣在枕头边上,然后低头亲她。
“让我看着。”他说。
至此,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比如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和平常不一样,低,哑,有点喘,一遍遍磨着她的神经。
他呢喃着她的名字,很多次。直到迟影羞赧到极点,声音细碎地求他闭嘴,却又被他驳回。
“通融下,毕竟我的愿望……”他贴着她的耳廓,轻笑一声,“说出来就实现了。”
比如他的呼吸。
她偶尔吃力地睁开眼,他的轮廓近在咫尺,呼吸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交织缠绕。
“在想什么?”他吻着她的鼻尖,含糊地问。
“在想……”她咬着下唇,将细碎的声音咽下去,“现在……几点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头埋在她颈窝,笑得肩膀都在轻颤,那股愉悦劲儿顺着皮肤渗透过来。
“不知道。”他笑完说,“不重要。”
她想说重要,想说她想知道这个夜晚到底还有多长,想说她不想看日出。但没说出来,因为他又吻了下来。
后来她确实不知道几点了。
也记得最后。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变了好几次颜色,从浓稠的墨黑,到清冷的铁灰,最后洇开一抹稀薄而淡然的金黄。
她迷迷糊糊地想,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但又觉得,好像可以再久一点。
最后的记忆变得湿润而模糊,似乎置身于雾气氤氲的浴室,却再也拼凑不起细节。
两人的心跳由激越转为平缓,由杂乱归于共振。当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均匀,现实世界的轮廓才在熹微的晨光中,一点点重新清晰起来。
他手臂搭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稍微动一下,他手臂就收紧一点。
“再睡会儿。”他声音哑哑的,蹭了蹭她头发。
她闭上眼睛,心想,原来日出都已经过了啊。
然后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帘那道光变成了正午耀眼的白。
……
迟影半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记起自己在哪里。身侧的床微微下陷,他换了个姿势,手臂却依然横在她的腰际。
迟影偏过头看他,阳光在他高挺的鼻梁边缘勾勒出一道金边,让他平日里那股冷淡的气质散了大半,透出一丝带着烟火气的柔软。
她稍微动了动,腰间的酸软猛地袭上来,让她不由得嘶了声。
“在骂我吗?”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颗粒感,听得迟影耳根一麻。莫秋没睁眼,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精准地覆在她发酸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知道就好。”
迟影小小声地嘟囔,本想板着脸继续腹诽,可骂到一半,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起,最后竟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甚至笑得停不下来,眼尾都染上潮气。
莫秋睁开眼,一双黑眸清明得很,哪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他看着女孩,目光里带着点无奈和纵容,还有一点点罕见的窘迫。
“迟影。”他嗓音沙哑地警告,“在这个时间点笑,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没别的意思。”迟影勉强止住笑,半抬起头,那双小鹿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莫教授。”
“嗯?”
“原来你这么行的啊。”
“……”
莫秋的下颌线肉眼可见地绷紧了,那种刚压下去的危险气息隐约有抬头之势。迟影却像是浑然不觉,索性豁出去了,泥鳅似的往他怀里钻了钻,非要讨个说法。
“那……”
“那你之前为什么……”
莫秋眸色微暗,低低笑了声:“觉得我太克制了?”
“那是克制吗?那是拒绝吧?”迟影想到这久气不打一处来,鼓着腮帮子戳了戳他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