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愣了下,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反应过来后忙不迭地附和:“那倒是,左江的烟花出了名的漂亮,多少外地人都特意飞过来看。”
左江作为国内顶尖的烟花产地,素有“火树银花城”的称号。每逢年节,整座城市的夜空几乎没有寂静时刻,而那一年一度的盛大烟火大会,更是左江人独属的浪漫。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就着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只有迟影夹菜的手一顿,脑海中隐约浮现出高三寒假时的那次烟花。
她握着筷子的指尖紧了紧,按下翻涌而上的情绪,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只是烟花而已,在左江,谁还没看过几场烟花?
他们之间,早该在那个秋天后,各自往前走了。
吃完饭后,包厢里彻底热闹起来。大家三五成群地散开,唱歌的、摸牌的、围着游戏机厮杀的,喧嚣声此起彼伏。
顾一书在屋里晃悠了一圈,最后在沙发区落脚,招呼班长等人:“哥几个,闲着也是闲着,玩把桌游?”
“咱几个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好玩的?”班长兴致缺缺地摆摆手,只想摊着消食。
“别啊,今儿我是寿星,寿星最大懂不懂?”顾一书不由分说地勾住班长的肩膀,生拉硬拽,“把那几位也都叫上,这种局,人多才有意思!”
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众人最终在环形沙发上围坐成一圈。
“玩什么?”李肃推了推眼镜问,“不会是真心话大冒险吧?”
“带你们玩点高级的!”顾一书故作神秘地扬眉,从桌角翻出一副花里胡哨的卡牌,“听说过‘瞎掰王’吗?”
众人面面相觑,齐刷刷摇了摇头。
“嘿,一群土老帽!”顾一书嘚瑟地抖了抖腿,开始讲解规则,“看到这叠牌没?正面印着一个极其冷僻的生僻词或者短语,反面则是它的真实含义。咱们每局随机抽一张放在正中间。”
“接下来我会给大家发角色牌。”他一边发牌,一边继续道,“角色牌里有一张‘老实人’,一张‘大聪明’,其余全是‘瞎掰人’。”
“天黑请闭眼后,老实人可以偷看反面的标准答案,而瞎掰人只能凭直觉瞎编一个解释。等天亮睁眼,每个人轮流发言。大聪明的任务,就是在这堆发言里,找出那个老实人。”
顾一书环视一圈,嘴角挂着玩味的笑:“这游戏,说真话的不一定被相信,说假话的未必会露馅。”
“而且瞎掰人为了混淆视听,拉人下水,发言时可以互相攻击!大聪明觉得谁答案太离谱,还可以甩一张'净他喵扯淡'!”
他眉飞色舞:“怎么样,敢玩吗?”
听着倒是挺新奇,大家纷纷点头。顾一书坏笑着洗牌,又老神在在吐了句:“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大聪明找错了,那大聪明和老实人都得真心话大冒险啊!”
“啧。”李肃撇了撇嘴,“绕了一大圈,合着在这等我们呢,不还是殊途同归?”
“那总得有点彩头吧?不然多无聊?”顾一书挑眉,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还有啊,谁要是事先认得这词,赶紧自首换牌,不然按作弊处理,也得真心话伺候!”
大家没什么意见,连连应声。迟影趁机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牌,是瞎掰人。
“哎!我是大聪明。”李肃大大方方地亮出角色牌,“来吧各位,开始你们的表演,让本大聪明好好看看你们的真面目!”
顾一书随手从牌堆里抽出一张,推到桌子中心。众人探头去看,只见上面写着——【无孔笛】。
天黑请闭眼后,第一轮开始,虞听率先发言。
“形容徒劳无功。”虞听笑笑,视线在莫秋身上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滑过,“就像一个没有孔的笛子,不论吹奏者怎么努力,也吹不出好听的音乐,听不到努力的回音。”
“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李肃听完,煞有介事地摸摸下巴,连连点头。
又几人发言结束,轮到易时安。他神色如常,与迟影视线对上,语气平稳又意味深长:“形容一种即使满腔赤诚,却因没有契机,而终究无法言说的遗憾。”
迟影微微一愣,被他那目光看得心头发紧。她迅速错开目光,沉默地喝了口水。
“完蛋……”李肃苦恼地挠挠头,一脸愁容,“我怎么听一个信一个,选不出来啊!”
“哈哈哈,大聪明可没那么好当。”顾一书没注意到空气中微妙的滞涩,依旧兴冲冲地cue流程,“莫哥,别划水!到你了!”
莫秋轻捻着手上的角色牌,对答如流:“形容灵魂契合,音乐不需通过孔来喧哗和表达,也能同频共振。”
“哟!我还以为你要扯什么数理化名词。第一次见莫神这么文艺范,我还有点不适应。”李肃哈哈直乐。
莫秋散漫地挑挑眉:“卡片上这么写的,我只是背出来。”
“莫神这解释,是不是有点牵强?”谁也没想到,一直姿态温和的易时安忽然开了口,“吹不响的笛子,归根结底只是一根废木头。没有回响,怎么共振?”
“哦豁!”顾一书兴奋地直拍桌子,“火药味这不就上来了吗!质疑得好!”
班长也在一旁嗑着瓜子起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莫秋听完易时安的提问,非但没恼,反而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微微后仰,整个人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听不到声音的人,才会觉得它是废木头。”
“易神,你听不见,不代表它不响。”
“靠!”李肃越听越上头,整个人神采奕奕,“后面的都加把劲啊,不然我真要选莫神了!”
迟影原本想了种解释,却因为刚才易时安的话,临时换了答案。
“形容无需多言的终局。”她一本正经地瞎掰,“无孔笛只是供人观赏的摆件,它的价值在于珍藏,而不是被人反复尝试吹响。有些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服了。”顾一书被几个人说得一愣一愣的,“一个个都这么强吗?搞的我这个老实人都不敢说正确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