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引川从旁边拿了一叠纸递过去，“网络上的我等会儿发给你，不过伤情鉴定应该在六年前就被抹平了。”
实际上，故意伤害罪要在六年后重新翻案是很难的。
六年过去，施华荣再怎么迟钝，物证也被销毁了，仅仅靠着书证来判定施华荣的罪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伤情鉴定更是无稽之谈，没有伤是六年好不了的。
即便六年前有检测留存，施华荣受到的伤害也远远比苏昭月大。
根本无法将施华荣送进去。
除非是新鲜的证据。
云引川眯了眯眼。
上次施华荣的名片已经被丢了，云引川或许得先找到施华荣最近盯上的目标。
“最近施华荣在盯谁？”云引川问沈照野。
沈照野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云引川反问，很快明白沈照野指的是刚才躲的那一下，“我知道。”
“我只是怕我忍不住。”
alpha蹙着眉，以一个懒散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看起来略微有点疲惫。
“……所以你听到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了么？”
看沈照野这样，云引川很怀疑他刚才什么也没听，光想着什么时候说这句解释的话了。
沈照野点点头。
他只有肢体动作的时候看起来很乖巧，但此时很明显，像压抑出来的。
“很缜密，滴水不漏。”沈照野这才开口说，“他每次见那些被包养的明星时都会仔细搜身，断绝一切和外界交流的可能性，从不带去有视频监控的地方。”
“而且措施做得很好，上次是个意外——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找到你阻止你吗，因为那是施华荣故意留下的破绽，一旦有手机信号转变就会被施华荣发现。”
沈照野没有给出具体的答案，但这话的内容让云引川挑了挑眉。
“所以说，要找到破绽，需要找他盯上，但是还没有得手的人。”
而这个答案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云引川的视线和沈照野对上，轻声开口：“……我可以去试……”
“不行。”沈照野没等他说完话就打断了，“这条路不走。”
“我不会出事。”云引川说。
“我不管你会不会出事儿。”沈照野截断他的话，“你就算有百分百的把握，我也不会同意。”
云引川就没说话了。
沈照野跟洞悉了似的：“别趁人不注意去联系施华荣，听到了么？”
“知道了。”
云引川回得有些敷衍，沈照野眯了眯眼：“骗人玩儿呢？”
“哪有。”
沈照野拿着文件站起身：“反正你别把自己给我送施华荣手上了，你姑姑我会自己去联系。”
好强势的语气。
云引川看了两眼沈照野，下意识反唇相讥：“我要去了你管得了么？”
“特别简单。”沈照野歪头朝他一笑，尖牙锋利白净，“施华荣关牢里的时候就是你被我关家里的时间。”
王八蛋，还真跟抖s似的。
云引川骤然起身。
他示意沈照野：“卫生间在那边，你现在可以去把你脑海里那些龌龊的思想全都洗干净。”
云引川撑着沙发扶手，微微笑着压低身子：“你想把我关起来？”
沈照野瞳孔骤然一缩，喉结上下滚动，最后还是没说话。
云引川这才直起身子，不动声色的呼出一口气。
“能控制住就行，本来状态就不稳定，不要想这些危险的事情。”
云引川发现沈照野易感期一个很显著的特点。
那就是听话。
这大概可以和孩子气关联起来。
让他乖乖的等着他就等着，让他松开手就松开——除非极个别情况。
“我今天要跟你说的事情就这么多，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云引川问。
“……其实。”沈照野说，“想问一下你家里情况。不想说也没关系。”
这话就问得有些笼统过头了，云引川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父辈健在，家庭还算和睦？”
“……”沈照野都笑了，“算了，我下次再来问吧。”
他现在易感期，行动简直没有任何依据，一歪头想的就是怎么把云引川抓起来或者怎么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满脑子都是压制自己那乱七八糟的思想。
别看云引川现在衣服穿得好好的，沈照野一放松警惕，云引川在他眼里就会变成一朵光秃秃的小玫瑰。
云引川也没强求，只在沈照野给他带上门的时候说了句：“不用担心我。”
沈照野不知道信还是没信，轻轻把门关上了。
另一天的任务很重，云引川起了个早床，到剧组的时候，一堆工作人员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讲什么。
“今天有吻戏吗？”
“没有吧，云引川从来不拍吻戏的呀，我们又没看到吻替。”
“刚才我听到一个男的在和沈导交流加吻戏的事情，沈导的表情挺吓人的，很害怕啊……”
“最近我们沈导在网上名气应该是起来了吧？我昨天还看到网上有人传沈导的alpha检测单，那a值高过我见过的所有alpha。”
“对，不过他的检测单流传得也太完整了——为什么明星的这种检测单会流传得这么完整？我没见过别的明星这样。”
第79章 “对吻戏这么迫不及待么？”
云引川稍稍一顿。
点开微博一搜沈照野的alpha检测单。
十分的明显，热门直接把沈照野的完整检测单发出来了。
包括但不限于年龄身份性别以及信息素味道。
甚至还有费洛蒙相关的各项指标以及过敏原。
这简直就太完整了，完整得像信息泄露。
而且这些指标和云引川记忆里的吻合。
这份检测单是真的。
但是云引川是第一个见着沈照野分化成alpha的，把沈照野送去医院的人也是云引川安排的，沈照野的检测单不可能外露。
云引川不会、云引川的人也不会，那就只有沈照野了。
沈照野自己吗？
应该也不是，沈照野根本没必要泄露自己这么多的信息，就算立人设也只需要传那高得可怕的活跃值。
一份检测单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但云引川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没什么好不对劲的，云引川一蹙眉，没再想，去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云引川跟文诗槐打了个招呼。
文诗槐有些心不在焉，听到云引川的声音之后猛地抬头，吐出一口气。
她缓了缓情绪，才道：“别过去，那残疾在和沈照野聊事情。”
“没冲突吧？”云引川问。
沈照野易感期还不知道谁能降得住，万一打起来对剧组影响可不小。
但很明显文诗槐更是那个情绪不稳定的人，摇摇头：“我倒是快要和他起冲突了，沈照野叫我过来的。”
那还好一点。
沈照野应该还有理智。
云引川稍稍松了口气：“文姐。你尽量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敌意，他疑心挺重的，盯上你就不好了。”
女alpha抱着肩膀，冷嘲一声，明艳大气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烦躁：“他早就知道我在查他。”
云引川愕然地转头。
“我家和他家还是合作伙伴，没动我。”文诗槐自嘲笑笑，“但六年还没查出来东西，合作也快结束了。估计快了吧。”
云引川一时沉默了。
他原本想问一句文诗槐这六年有没有找到什么证据。
万一几个人的证据拼拼凑凑能给施华荣送进去呢。
刚想说话，不远处的房车里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响。
周围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吓得一哆嗦，驻足观望。
“那是沈照野和施华荣聊事情的地方！”文诗槐睁大眼睛开口。
云引川一惊，立刻拔腿往外走。
“天王老子来了都别想在我手上擅自加吻戏，你在这儿给我摆什么架子呢？”云引川没走多近就听到了沈照野的声音。
“你跟我说你自己想和云引川亲嘴得了。我还能干脆弄死你。”
云引川一捂眼睛。
他迅速扼住沈照野还想往下甩的拳头：“想在这里把人揍死么？！”
沈照野看到他，暴戾的神色渐趋平稳。
云引川让人将施华荣扶下去，转身时，视线忽地和施华荣对上。
那是一种有别于之前几次的，更加顽劣且带着凝视意味的视线。
还带着点洞察意味。
仿佛明白了某个被藏匿的问题答案。
云引川蹙眉，动作定住，目送着施华荣离开。
身后突然靠上一副躯体，沈照野倾身，将下巴搭在云引川肩上。
“……没忍住。”沈照野轻声说。
他这个语气有点儿服软的意思，声音小到几乎用的气声，完全没有刚才说话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