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琳因为她的动作而醒了过来,她侧身靠着霍世惜的胸膛,“你放我下来,她们还在呢。”
霍世惜理直气壮地说:“阿玉也是结了婚的,又什么可避着的?”
她说不过霍世惜,只好顺着对方的心意。
宁若琳单手揪住她深灰色的衣领,轻轻而又飞快地在霍世惜的锁骨处留下了一个吻,“世惜,我好想你。我每一年都在期盼着你回来,可是你每一年都在让我失望。本来我都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可你却回来了,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高兴吗?我从来没想过我还能和你见面,可惜下一次见面得是明年了,明明我们才重逢几个小时,我好舍不得你,为什么老天不能眷顾我们一次?”
纵使霍世惜活着的时候有着通天的本领,可她也没办法对抗命运的安排,她无可奈何地说:“下一辈子,我们一定可以白头偕老。”
宁若琳眸中含着热泪,颤抖着说:“可我不想下辈子,世惜。”
霍世惜难过地合上双眼,心痛得仿佛被人撕成了两半,对于当初不告而别回到深港和霍世英对峙一事,她既后悔又不后悔。
因为不这样做,怕霍世英会对宁若琳和尚未出生女儿下手。可若这样做了,她势必要和宁若琳生死相离。
假设当初她没有死,若琳就不会过得这么苦,宁玉也不用承受她不应该承受的压力。
霍世惜无可奈何地喟叹道:“若琳,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我很清醒。”
“你今晚喝了太多酒了,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吧。”
宁若琳抬手抚摸着她的面颊,含着眼泪摇头,“我不敢睡,我怕睡了之后醒来你就不在了,我还想多看看你。”
待这两抹身影消失在楼梯后,谭以蘅才念念不舍地收回视线,用指尖戳了戳身边喝得酩酊大醉的宁玉,“宁玉,我好羡慕宁阿姨和霍阿姨的爱情啊。”
宁玉靠在椅背上面,用手解开衬衣的前两颗扣子,“生死相背的爱情有什么可羡慕的?”
“谁说这个了,我是想说她们长达三十年的感情很令人羡慕。”
“我们也可以,你不用羡慕。”
宁玉从小都不理解为什么周边的人都说她长得极像霍世惜,她也从不认为自己与霍世惜相似。
但是现下,她觉得自己应该遗传了霍世惜长情的基因。
从十九年前她们初遇那一刻开始,谭以蘅的身影就完全定格在了她的脑海当中,宁玉搜寻了许久,终于在茫茫人海当中,根据自己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脸蛋,找到了正确的人。
宁玉扭头盯着她看得有些出神,却发现对方有些心不在焉,“怎么了?不开心吗?”
谭以蘅两手捧着脸蛋,“我就是在想为什么我妈妈不来看看我,难道她不想我吗?”
宁玉安慰她,“可能是迷路了吧。”
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或许就如宁玉说的这样吧,毕竟谭韫没怎么来过汤锦庄,对于这边的路不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谭以蘅单手扶着宁玉,“我扶你回卧室去休息吧。”
因为酒精上头,宁玉跌跌撞撞地上着楼梯,她长得人高马大的,喝醉了酒又把身上所有力气都卸在谭以蘅一个人身上,她差点儿没把宁玉扶稳。
推开卧室门,谭以蘅将她扔在床边的单人小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进入衣帽间,迅速地将换洗内衣裤和睡衣拿出来并且塞进宁玉的怀里。
趁着宁玉还有一丝理智尚存,谭以蘅命令她,“你自己把衣服换好啊,没换好不准上床!我在外面等你。”
宁玉被迫听从妻子的指令,迟缓地换着身上的衣服。
门外,谭以蘅走向走廊尽头的露台,她坐在木质椅子上面,仰头观星,耳边萦绕着呼啸的风声。
突然身后露台的门被打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谭以蘅循声望去,眸中立刻闪过惊讶。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拥抱对方,“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