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薇轻轻一撚, 女人浑身的肌肉都收紧,力气不知道花在什么地方,双腿摇摇颤颤,高跟鞋也踩不稳,只能像树袋熊似的挂在她身上。
……如果地球上真有这么漂亮的,粉红色的树袋熊的话。
又一辆警车啸鸣着驶过,车灯穿破黑暗,几乎掠过她们相拥的身影。
“我们好像变成通缉犯了……”女人在她唇上轻喘。“你要带我去亡命天涯吗?”
“……你想去哪里?”
神明贴近女人的鼻息,让自己也浸入那场甜蜜的大雨。
几根温暖的指尖,软软抚过阿诺薇的后颈,撩起一阵轻薄的酥痒。
女人隔着一小片夜色,潮湿地凝视着她,呼吸支离破碎,回答却如此坚定:“跟你一起,去哪里都行。”
从没有人,会对神明说这样的话。
人们对她恐惧,忧愤,敬畏,虔诚,渴望她有求必应,又对她避之不及。
从没有人,试图用人类的情思将她包围,胆敢把自己柔弱的性命,托付于寒冷而诡谲的,不可名状的阴影。
汹涌爱意漫过神明的心脏。
……在漫长无尽的时光,和浩瀚无涯的宇宙中,她孤独地存在了千万个世纪,第一次体会到这样浓烈炽热的感情。
像蜜酒,像火焰。
阿诺薇将女人揉进怀抱,再一次搓弄那条轻软的魔尾。
晚风徐徐,吹拂着她们头顶的树影,将星月筛成摇颤的碎屑。
“嗯……”
随着一声娇软的叹息,视线中的粉色,如烟火炸开又散去。
指间一空,情魇的尾巴和犄角倏然消失。
“薇薇,薇薇……”
整颗星球最美丽的女人,在神明怀中颤栗,像确认她的存在一般,反复咀嚼着她的名字。
……神明的名字,在绝大多数的时代,绝大多数人的心里,从来都与不祥和灾厄联系在一起。
此刻却变得柔和,变得亲近,像可以被谁饲养的温顺之物。
阿诺薇收紧手臂,将头埋进女人肩窝,埋进她沸热甜腻的体香,低声回应。
“……我在。”
以劳拉亲王眼下的暴怒程度来看,她们下榻的酒店,大概率也会遭到搜查。
阿诺薇得找个地方,让女人过夜。
在女人彻底恢复体力之后,阿诺薇牵着女人的手,又穿过几条昏黑的街巷,抵达了海边的贫民区。
这里是索菲亚的地盘,皇室势力碍于她的余威,不会轻易涉足。
……但今夜的贫民区,似乎有些异常。
大部分民宅都没有亮灯,街道空寂无人,只有海滩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喧哗和火光。
神明很快便看见真相——
一只锈迹斑斑的汽油桶,被改造成简陋的火盆。废弃的甲板木爆出火星,在火焰中劈啪作响。
人们散落在篝火四周,大声谈笑,分享着成箱的啤酒,和香气四溢的烤羊。
几位业余的琴师,拨弹着破旧的十弦琴,齐声歌唱,曲调轻快而悠扬。
整个沙滩,都沉浸在粗犷鲜活的欢乐之中。
努尔带着一群半大的小孩儿,正在远处的沙地上,玩着“鬼抓人”之类的游戏,一见阿诺薇,便大步朝她们跑来,笑容满面地招手。
“主人,这里!”
努尔来到阿诺薇跟前,正要下跪行礼,被阿诺薇一把拎起来,压低声音提醒:“人多的地方,别叫我主人。”
栗色眼珠转过半圈,努尔立刻改口:“好的……老大!”
“今天是什么新的节日吗?”阿诺薇问。
努尔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不是节日……今天早上,您不是给了我一枚金币吗。贫民区好久没有开过派对了,难得有这么多钱,我就想着,请大家一起喝一杯。”
……一贫如洗的少女,从小成长在鱼龙混杂的环境里,不可避免地沾染些许浊气,难得还有一颗赤诚通透的心。
很快,她的命运就会彻底改变。
神明已经如此决定。
安娜和几个差不多年岁的小孩儿,众星捧月地围在林渊宁身边,发出天真的感叹:“姐姐,你好漂亮,你是仙女吗?”
“说什么蠢话呢!”努尔不屑一顾。“老大,这是你老婆吧?”
阿诺薇喉头一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要说是,她们虽然愈发亲近,但也还没到那个程度,也没有认真表白,也没有确认关系……
要说不是……不想说。
“她们在说什么?”女人偏又问她。
阿诺薇只好如实翻译。“她们夸你漂亮……还有,她问,你是不是我的……女朋友。”
女人看向努尔,丝毫没有犹豫,用这几天学会的为数不多的圣蒂拉语,十分坦然地回答:“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