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身边的某人,似乎不甘于享受她的庇护。
左前方,有敌人迂回接近,阿诺薇还没换完弹夹,耳边已然响起枪声——
弹壳落地,来人应声倒下。
女人的胳膊架在她肩上,将她当做手托,完成了一计优雅的点杀。
“……枪法不错。”阿诺薇比较客观地评价。
能得到神明认可的人不算很少,平均一千年里,多少有一两个。
“不然怎么当你老板?”女人倒是一点也不谦虚,意味深长地朝她眨眼。“还是说……也可以不只是老板?”
人间急需颁布新的法律,枪战期间,禁止和保镖调情。
阿诺薇扣住女人的肩膀,将她旋转半圈,避开一颗擦身而过的子弹。
砰——
利落一击,解决掉那个悄然接近的枪手,阿诺薇放开怀里的女人,顺便送她一条诚恳而实用的忠告。
“小心身后,老板。”
黎媛在一旁没轻没重地咳嗽。“以防你们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人哦。”
……确实,差点把她给忘了。
敌人准备了足够的人手,让神明得以沉浸在久违的厮杀中,以人类的感官,体验肾上腺素狂飙的快感。
杀手们的子弹贴着她的耳骨呼啸,又被她逐一击溃,倾倒成这场血战的布景。
黎媛负责掩护,女人补枪收割。
弹壳四散飞溅。空气里充斥着火药燃烧的气味。
女人紧跟在她身侧,裙摆染上尘埃与血点,却美得更生动凌厉。
举手投足,与她手中的子弹一样,飒爽利落,直击人心。
神明有过片刻怀疑,也许梦境的建造者,精心构筑了这个场景,就是为了这一刻,和她在战火和烈焰里,并肩而立。
……刚巧,她也稍微有一点点,享受其中。只有一点点而已。
她并不想和女人有任何肢体接触。
只是战斗太过激烈,顾不上很多细枝末节的小事。
比如,她偶尔必须拉住女人的手腕,引导女人的移动方向,或者在非常狭窄的空间里,必须搂住女人的腰,才能找到合适的射击角度……这些都是情急之下,难以避免的情况。
在援兵赶到之前,三人小队已经畅快地结束了战斗,拎着完好无损的保险箱,回到千疮百孔的轿车上。
油箱居然没被打伤,发动机也能正常启动。
街边仅剩的一盏路灯,穿透伤痕累累的车顶,透出斑驳残光。
黎媛还有心情玩梗:“好家伙,超绝星空顶!”
借着那几束光线,女人看见阿诺薇手臂上的血痕,脸色骤冷。“你受伤了。”
阿诺薇低头去看。
上臂被子弹擦破了一点,渗出一小片鲜红的血,只是看着唬人,其实根本不疼。
“皮外伤,明天就好了。”神轻描淡写。
打空子弹的手枪,伸过来顶住她的下巴。
林小姐盛气凌人地瞪着她,眼神和枪口一样冷。
“你的命归我管。去医院。”
黎媛调转方向,在汽车散架以前,顺利开到了云棠集团的私立医院。
当急诊室的医生给出“轻微脑震荡,手臂神经末梢潜在损伤”的诊断,阿诺薇总算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但迫于林小姐的嚣张气焰,上当的神明,也只能乖乖留下住院。
第二天一早,林小姐轰轰烈烈地带着三大袋早餐,来医院探望。
松露虾饺,蟹黄汤包,燕窝蛋挞,牛奶炖雪蛤,松茸鲍鱼粥……
别说人类,就是霸王龙在世,吃完这顿早餐,也得流三斤鼻血。
林小姐甚至坐到桌子对面,舀了一勺鲍鱼粥,准备亲手喂她。
阿诺薇试图冷淡地拒绝。“……手又没断,我自己吃就好。”
女人充耳不闻,勺子伸得更近。“别说话,张嘴。”
……反正不管说什么,她也一个字都不会听。
阿诺薇十分明智地放弃了抵抗,垂头靠近,正要张开嘴唇,忽然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她停在半路,严谨地提问:“这些东西,是你做吗?”
林小姐唇角的冷笑,多少带着几分杀气。“怎么,是我做的,你就不吃?”
也不是不能吃,只是必须做好足够充分的心理准备。
阿诺薇深吸两口气,低下头,咬住勺子,咽下了女人喂来的热粥。
调味很清淡,食材的鲜香掠过舌尖。
“不是你做的。”阿诺薇诚实地评价。
脚趾一沉。是女人在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