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太刑了。
陆鹤青其实还跟她说过很多。
说她还以为宋序最后会跟陆灵泽走到一起,又说她真的很喜欢宋序,想亲眼看她和陆灵泽走向婚姻的殿堂,到时候婚纱礼服该如何设计,头纱领带要用什么款式,甚至连婚戒和现场的花她都曾经幻想过。
她还说,她是真心想让宋序成为她的女儿。
宋序听着女人越来越含糊的语气,就知道陆阿姨又喝酒了,铺陈的全是被酒精催化后的真心,感情是真的,但实现不了也是真的。
站在阳台的alpha摁下录音键,眺望着远处被霞光点亮的金灿灿的雪山,迎面吹来的风裹着她的声音一起录了进去:“都过去了,陆阿姨。”
“这些年我也很感激您,在我心里你也是我的另一位母亲,无关任何人。但我和陆灵泽......确实无法成为您希望的那样,抱歉。”
“至于婚礼,我相信陆灵泽以后也会遇到对的人,我和迟月也会好好的。看我俩的婚礼是办不到了,但您可以分别看我俩的婚礼。”
啊,前提是迟月愿意和她结婚。但宋序觉得想达成这个条件似乎有些困难,也不知道omega是被联姻刺激出阴影了还是怎的,前些日子剧组旁边有人在拍婚纱照,迟月看见了直接绕道离开。
至于宋序,她想的倒是很开,无论是恋爱还是婚姻都是需要双方共同经营的,除此之外并没有分别,她也不会在将来强求迟月跟她领证结婚。
谈一辈子恋爱其实也不错。
她把陆鹤青那边的醉言醉语挨个回复完,直到对面再也没有新的提示音,这才把手机揣好,下楼看看剧组那边是什么情况。
电影的最后一个主题已然接近尾声,这些日子大家浑身充满干劲,满眼都是对下班的渴望。
除了一个人——迟月。
比如现在,有的人趁着中场时间围在一块激烈讨论最后几个镜头要怎么拍才漂亮,台词该怎么说才潇洒;有的人在讨论拍完这部电影该怎么犒劳自己,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在藏区多玩几天再走。
还有一个迟月,安静地缩在角落里发呆,宛若一副静态的画,就这么无声地融进自然里。
几乎从那天回来开始,迟月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每天除了拍戏时借着沈枝意的精气神稍微活段时间,脱离镜头后就像被谁扣掉电池般,扁扁地找个地方一动不动,像是刚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抬头眺望远山远水,任由落日暖阳斜切在她那张过分深邃优越的脸上,被光笼罩的半张脸却不带任何暖意,隐入黑暗的那部分又带着淡淡的死感,颇有种看破世俗的颓唐。
不知内情的姚溪年管她这样叫做“忧郁姐”。
知道她们那天在京市发生什么后的姚溪年半夜惊醒给了自己一嘴巴,仰头长叹:我是真的该死。
不过忧郁姐在看宋序时还是能稍微不忧郁的。
那双呆愣的紫眸在触及熟悉的身影时动了下,迟月慢吞吞地把撑在下巴的手揣进口袋,抬头,等待宋序朝她缓慢靠近。
宋序最终站在离她半步远的距离,同样定定地看着她。
又瞧着迟月这样有些费脖子,宋序干脆往后退了半步,弯腰蹲在omega脚边。
现在需要仰视的人成了她,宋序朝她亮出个笑:“小姐姐,接下来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迟月慢半拍地回她,语调没有起伏:“死在床上。”
宋序听明白了,这是要暂时窝在酒店哪也不去的意思。
可是那怎么行呢?天天待在屋里长蘑菇了怎么办?
她脑补了下迟月一觉醒来头上顶着一脑门红伞伞的场景,到时候可真成小红帽了。
不对,应该是小红帽帽帽帽帽......
她垂手将迟月不小心蹭歪的鞋带拆掉,动作缓慢地重新系个新的:“我带你去外面走走好不好?我开车,带你去沈枝意和祝鹤没去到的地方。”
迟月较真地说:“她们没去过的地方有很多。”
宋序说:“没关系啊,我们一起去呗。”
迟月低着脑袋想了很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打完蝴蝶结的宋序抬眸瞧了她一眼,忽然感觉江方宁这人起外号的本事还挺传神。
努努。
她趁着周围的人热火朝天谁也没空往这边看,宋序动作迅速地站起身,飞快啄了口迟月微微努起的嘴。
好吧,从上往下看就没那么明显了。
电影杀青这天来的很自然。
就像一本书注定有翻完的那天,一首歌注定有走完进度条的那刻,镜头里的情节也有拍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