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序还是第一次坐这种摩托,并且是坐在后面。她低头调整角度,升降电梯似的把屁股平移下去。
不过还是有一个地方她没猜错。
两人现在挨得真有些近。
宋序正思量着能不能稍微往后推一点挪开空间,前面的迟月已经扭转钥匙原地打火,她也只能把多余的心思回收,全心全意挂在她身上。
迟月害不害怕她不知道,反正宋序本人是挺害怕的。尤其当她发现眼前这个平时不显山不显水的人开起机车来简直就是速度与激情,狂野到跟她的长相完全不符。
轰鸣的引擎声中,害怕自己被甩下车的宋序双手紧紧环住omega纤细的腰身,但又怕把人勒得喘不上气,松开另一只手撑在身后。哪怕后面车速降下许多她都不敢放松警惕,改成双手虚虚环抱的姿势。
两人在环形跑道上飙了一圈又一圈,宋序只觉得迟月可能把她骗了,她身上丝毫看不出初学者的痕迹。
当然,不排除天赋怪连开机车属性都点满了。
宋序全程保持着环抱的姿势,直到迟月调转车头,朝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时都没有改变。
车上风大,宋序扯着嗓子问她:“你不会要顺手牵车吧?”
迟月悠然的语气飘了回来:“早就跟人约好了,明天再还。”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兜风。一起吗?”
宋序心道我都坐在后座了肯得跟你一起啊。但还没等她把话说出口,迟月骤然提速,吓得她条件反射地把刚放开的胳膊又环了回去。
直到机车从人烟稀少的小道汇入车流,爬上高架桥的那刻,宋序再也顾不得其它。
翻滚的蓝黑色挂起缺月,桥的对岸是高楼大厦,一盏连一盏亮起四四方方的灯。平静而浩瀚的河穿过桥底,靠岸航船响起鸣笛声,白帆网住一兜夏夜的风,随着机车的驶过逐渐变成看不清轮廓的斑点。
闪烁红灯的飞机在天边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色,可此时此刻,宋序反而体会到那种久违的自由。
风的存在让一切都有了实感。
但又似乎和当年自己开车时的感受不太一样。
不一样在哪呢?
宋序光顾着看风景,甚至没察觉自己已经半个人贴在迟月的后背上。感受到身后温热的迟月下意识呼吸一滞,车速往上又提了一个档。
手下意识想伸进口袋摸出手机,却触碰到一个边缘略显扎手的东西,宋序疑惑地将东西掏出,发现是迟月给她的那颗糖。
雾白色的包装壳上印着个俊秀的英文单词,宋序认不出来。
捏着糖的手穿过迟月的腋下,绕至身前,在另外一只手的配合下轻巧地撕开。宋序缓慢地将手收回,迅速地掀开头盔把它塞进嘴里。
确实很软,味道也是熟悉的茉莉味,就是感觉差了点东西。
怎么又差点东西?
她呼出口气,莫名其妙有些怅然若失起来。
问题究竟出在哪呢?
宋序思索许久都没想通,最后把视线落在迟月戴着头盔的脑袋上,运作的大脑不断减速,最后卡顿着停了下来。
有个念头在脑子里蒸腾而出,但又被宋序扼死在摇篮里。
控制变量法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所以迟月......她的存在对她产生影响了?
宋序将沉默片刻,第一反应却是较量自己的价值。
似乎除了能在迟月陷入热潮期时进行抚慰之外,自己对她并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然后,才开始思考她对自己的意义。
迟月对她很好,宋序是能感受到的。在她被丢到马路上时送她回家,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安慰她,就连这几天拍戏时有不懂的地方,迟月也会尽自己所能帮她解决。
相比之下,自己对迟月似乎更没有价值了......
宋序越想越难过,只觉得自己有些呆不下去。她拍拍迟月的胳膊:“我肚子饿了。”
迟月头也没回地问她:“一起去吃饭?”
“改天吧,我想回酒店休息了。”宋序随便找了个借口,“等会下桥了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行了,我自己回去。”
“好——吧——”迟月拉长语调说,宋序凭借这些天的相处经验,很快知道她这是不开心了,忙出声安抚,“不是,我真不是故意拒绝你的。只是我今天拍戏出了一身汗,等下次洗干净了再跟你一块吃饭好不好?”
她这话说完便觉隐有歧义,但不等宋序二次解释,迟月已经接受良好地答应了。
可下高架桥后迟月并没有按她所说把她随便丢下,反而问她要了酒店地址。宋序推辞两次后自觉拗不过她,于是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对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