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我变得无法控制起来,想要去擦拭眼泪的手,竟成了掐握,我面部狰狞扭曲,双目赤红地想要掐住游欢的脖子,青筋在理智与仇恨的对峙下,遍布全身地暴起,我浑身剧烈颤抖,眼见就要掐到游欢,看到她泪流满面的面容,徒然惊醒,我逃了,一路哭喊哀泣,我不能再待在游欢身边,迟早有一天,我会彻底失去理智,成为怨恨的囚徒,成了一个一味想着复仇与杀戮的怪物,变得不再是我,那游欢会被我伤害的。
我的恨是真实的,除了杀死那个杀了我的人是没法解的,但是我不喜欢妈妈和女朋友掉进河里的选择,我不想游欢为难,不想她知道自己敬爱的母亲杀了她的爱人,这得多绝望,我见不得她皱眉。这不代表我原谅了她的妈妈,我怨啊,恨啊,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我真的好痛,怨念就要把我的意识吞没,我就要变成怪物了,想要虐杀一切生命的怪物,可我不能,我不能伤害到游欢。
我的理智和怨念互相争夺着,可理智还是被嗜血的疯狗一样的怨念啃噬,我翻滚着,尖叫着,呼喊着住手,哭喊着救我。
最后一次,我看着游欢从失魂落魄,以泪洗面,不停自残自责贬低自己,到失去了灵魂一般成了行尸走肉,我无能为力,我好想抱抱她,心里却抑制不住地怨恨起她,想杀掉她带走她,我快要控制不了自己了,于是我逃了,想要逃的越远越好。
我好不甘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还那么年轻,那么相爱,就阴阳两隔了,她就在我眼前哭啊,我却碰不到她。我越是想到这个,我就越怨恨,无法控制,犹如疯长的藤蔓将我紧紧桎梏,它死死扼住我的喉咙,逼迫我就范。
我蜷缩在大街处的电线杠下,麻木地望着人来人往,谁都看不到我……当我不知第多少次想着这句话的时候,一个人影落在我身上,我本没有反应,毕竟行人来去逗留,这很正常,可是头顶的的目的性明确的声音将我吸引住,“被残害,枉死。”
我猛然抬起头,灯光晃了那人的面容,看轮廓依稀是个俊美的男人,很是年轻,没等我开口,他继续道:“难得没有害人,也还没有成恶鬼,但是一直下去,你也不例外。”
“既有执念,那便了了去吧,我和你们二人貌似有缘,只不过,凡事皆有代价,你愿意支付么?”
我点点头,那人轻笑,“怎么不问代价?”见我木木的,便不再说话,不知道那人做了什么,使得我这一缕幽魂竟然像人一般失去了意识,明明死后的这些天,我都没法做到。
“至于代价,到时候你自然知晓。有一点你要记住,人和鬼相处太久,就跟人和有限的氧气待在一块差不多。”
再次醒来,就是当初我失忆时的状态,然后我回到家,看到了实际上是想自杀的游欢。
“梦幻小姐,你醒了。”我闻声,怔怔地盯着游欢的脸,这些天的记忆混着曾经遗忘的记忆争相涌来,游欢有多么不容易,多么辛苦,都是我造成的,我颤抖着,喊出了我思念无比的名字,“游……欢……”
伸向我的手滞在半空,原本还维持着疯子小姐面具的游欢愣在远处,泪水从她的眼中不受控制地坠落,“梦幻?”她仿佛不可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紧紧抱着游欢,替她擦干净泪水,亲吻着她的面庞,喃喃道:“什么也不要问,我们继续去旅行好吗?我和你,我们在一起。”
“好……”
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游欢的选择,我们彷徨了太久,如今再也不要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