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事故后续处理,都是时风眠一手操办,她对此很是感激,即便是此刻,时风眠也坦言相告。
她不希望一点小事,就造成两人之间的隔阂。
贺兰毓露出清浅的笑,“辛苦你了。”
时风眠回以一笑。
见她不再执着于此事,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不出意料,小叶是不会再出现了。
与其贺兰毓寻找到最后失望落空,不如等她逐渐忘却那件事,着眼于当下的安稳幸福日子。
说到这里,时风眠打算上楼了,她准备去换一套衣服,便问:
“你要留在这里吗?”
“嗯。”
见她如此专心,时风眠也不坚持,说:
“好,那我等会儿来找你。”
周遭是草木花香的气息,树荫间投下的细碎阳光,落在时风眠脸上,笑容隐约有几分温柔。
对上她含笑的眼睛,贺兰毓神情微怔。
直到时风眠背影逐渐离去,她才再次回过神,敛下深邃的眸色。
身边恢复一片静谧祥和,贺兰毓低头看词谱,却无从下手,因为仔细琢磨发现曲调都太怪异。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连前后调都没有关联。
简直是……乱七八糟。
她想起当时宁代的话语,如今想想,对方还是太委婉了。
这根本不是她正常的水平。
看久了,贺兰毓心生躁意,她随手翻到了最后一页,却忽然间怔愣住了。
最后一页有几行注解。
这不是对歌词的标注,而是类似日记般的随想手记:
——“黑夜是一只尖牙的鸟,它啄食着我的梦。”
她微皱起秀眉,透过纸面,依稀看到背后字句的影子。
贺兰毓翻过来看,页脚写有两句话。
末尾一句写得潦草,还有水渍浸湿的痕迹,墨汁晕开。
贺兰毓心头陡然一跳,反应过来时,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她顿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手记上一笔一划感情强烈,难以想象居然是自己亲笔写下,一时之间,她心情百感交集。
忽然,有道冷的轻风吹过,将页面完全翻过去,露出上面的字迹:
——时风眠卑劣下流,根本什么都不懂,却假装评委为我授奖,这是对我的一种人格上的羞辱。
——永远不会跟她和解。
夜幕降临,贺兰毓缓缓步入家门。
时风眠正坐在餐桌前,等了有一会儿,见她来了,便稍微调整了坐姿。
“阿毓。”
听到她开口,贺兰毓才似有所感看向她。
接着,时风眠眼眸弯了弯,带着几分狡黠说:
“你要去哪里,不吃饭吗?”
从贺兰毓进门的一刻,时风眠就发现她心不在焉,还兀自往楼梯边走,不由得出声提醒。
她心下思忖,隐约察觉哪里有问题。
不过,在对方表现出来之前,她不会先作出反应,以免让自己处于不利的局势。
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贺兰毓看了她一会儿,神色不明。
接着,贺兰毓轻声说:
“没留神走过了。”
她不疾不徐地回到桌前,在时风眠对面坐下,言行举止皆如常态。
烛光下,气氛温馨日常。
时风眠面上没有在意她的异样,只是用餐过程时不时注意对面,也许是相处渐久,也感觉到一丝与平常不同的情绪。
她便知道对方心里藏着事。
“合口味吗?”时风眠看着她盘里的半块牛排,问。
贺兰毓其实没怎么吃,她眼神微顿,说:
“不错。”
时风眠假装不知道,随口问道:
“你的词谱完成得怎么样了?”
“……”
贺兰毓停下了手上动作,目光落在她脸上,冷静幽深。
气氛倏地凝滞了瞬间。
时风眠也放下了餐具,忽然发现她的视线,面色有些许意外道:
“不会是出了差错吧,可能相隔时间太久了,早就没有当时的感觉……你现在没有头绪是正常的。”
她略作思索,低声说:“也许,可以换另一首。”
虽然只是一首未完成词谱,但是它出现的时间太不巧,恰好是在贺兰毓出事故前夕,那时候两人吵了一架。
因此,这首歌不会有什么美好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