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画到入迷,连午饭都忘了吃,要她再三提醒,才肯放下画笔。
上次画芦苇丛里的野果子,为了找准果子的颜色,林砚特意去水果店买了相似的果子,放在旁边,一笔一笔地对照着画,连果子上的小斑点都没放过。
这样认真的林砚,却被客户说“没天赋”“死气沉沉”,沈雪想想都觉得委屈。
她知道,林砚不是没天赋。
只是以前一个人画画,没人引导,不知道怎么把心里的感受画出来,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方向,却被一盆冷水浇下来,心里肯定不好受。
回到家,沈雪先换了身干衣服,又赶紧走进厨房。
她想给林砚煮点热乎的汤,驱驱寒,也暖暖她的心。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排骨,还有一根玉米、几块胡萝卜,都是林砚爱吃的。
沈雪就决定煮玉米胡萝卜排骨汤——汤要炖得久一点,才够鲜,够暖,就像慢慢安抚林砚的情绪一样,急不得。
她先把排骨洗干净,放进冷水里焯水,加了点姜片和料酒,去除腥味。
水慢慢烧开,排骨里的血沫浮了上来,沈雪用勺子一点点撇干净,动作很仔细。
焯好水的排骨捞出来,用温水冲干净,放进砂锅里,再加入切好的玉米段和胡萝卜块,又放了几片姜片,倒入足量的温水,没过所有食材。
大火把汤烧开,然后转小火,慢慢炖。
砂锅里的汤轻轻冒着泡,玉米的清香和胡萝卜的甜味慢慢渗出来,混着排骨的鲜味,一点点漫满厨房。
沈雪坐在灶台边,看着砂锅里的汤,心里想着林砚——等会儿把汤端过去。
林砚喝了热汤,心里的委屈应该会少点,到时候再陪她一起看看画稿,找找客户想要的“暖”,说不定很快就能改好。
炖汤的间隙,沈雪又找了个小砂锅,煮了点姜茶。
她知道林砚刚才哭了很久,又吹了冷风,喝点姜茶能预防感冒,也能暖一暖嗓子。
姜块切得很碎,放进砂锅里,加了点红糖,用小火慢慢煮,红糖融化,姜香弥漫开来,甜甜的,辣辣的,很暖。
汤炖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砂锅里的排骨已经炖得软烂,玉米和胡萝卜也吸满了汤汁,颜色鲜亮。
沈雪尝了尝汤,鲜得刚刚好,又加了一点点盐调味,然后关火,把汤盛进保温桶里——这样端到画室,汤还是热的。
姜茶也煮好了,倒进保温杯里,又拿了两个干净的碗,还有一双筷子,一起放进袋子里。
收拾好东西,沈雪撑着伞,又走进雨里。
这次她走得比刚才快了点,怕汤凉了,也怕林砚在画室里一个人待着,又胡思乱想。
雨还在下,伞面上的雨珠顺着伞骨往下滴,溅在她的鞋尖,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凉,心里只想着,快点到林砚身边,给她送上热汤,给她点安慰。
到画室的时候,林砚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铅笔,对着画稿发呆,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眼睛还是有点红。
看见沈雪进来,眼里瞬间亮了一下,赶紧站起身:“你回来了。”
“嗯,汤煮好了,趁热喝。”
沈雪把保温桶放在桌案上,又把保温杯递过去,“先喝点姜茶,暖一暖嗓子,刚才哭久了,别疼。”林砚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姜茶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喝了一口,甜甜的,辣辣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她胃里舒服,嗓子也不那么哑了。
沈雪打开保温桶,里面的玉米胡萝卜排骨汤冒着热气,排骨软烂,玉米金黄,胡萝卜橙红,看起来就很好吃。
她盛了一碗汤,又夹了块排骨、一段玉米,放在林砚面前:“快尝尝,炖了一个小时,应该很软烂。”
林砚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轻轻一咬,排骨就脱了骨,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混着玉米的甜和胡萝卜的香,暖得她心里一热。
她又喝了口汤,温热的汤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上的凉意,也驱散了心里的委屈,眼泪又有点想掉下来,可这次,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暖。
“好吃吗?”沈雪坐在她旁边,也盛了一碗汤,看着她问,眼里带着点期待。
林砚用力点头,嘴里还含着排骨,说话有点含糊:“好吃,比我自己煮的好吃多了。”
沈雪笑了,伸手帮她把嘴角的汤汁擦了擦,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林砚的脸颊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喝着汤,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