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日的种种,裴惊寒为他摘花时的认真,递花时的局促,桃花林下温柔的目光,还有方才邀请他再去桃花林时的期待。
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他抬手摸了摸,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知道,自己对裴惊寒的情意,早已超越了兄弟之情。今日相处下来,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裴惊寒的心意,也能感受到张婆婆和裴寂的撮合,
只是,他到底是个哥儿不好太主动,免得说出去被人笑话。
窗外的月色渐渐浓了,透过窗棂洒在瓷瓶上,将鼠尾草的影子拉得很长。
柳时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次日一早,柳记豆腐铺准时开门。
柳时安刚走到柜台后,就见裴惊寒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过来:“刚让厨房煮的小米粥,你先垫垫肚子。”
“多谢裴大哥。”柳时安接过粥碗,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粥熬得软糯香甜,正是他喜欢的口感。
裴寂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笑着打趣:“大哥,你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吧?我怎么没见你给我端粥?”
裴惊寒瞪了他一眼:“自己去厨房盛,多大的人了还等着喂。”
话虽严厉,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
柳时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头喝了一口粥,眼角的余光瞥见裴惊寒正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忙碌的身影,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作者有话说】
裴惊寒:还叫时安呢,该叫时安哥了。
小裴:哥,你不能有了夫郎忘了弟啊。
安哥儿在一旁默默看着兄弟两个斗嘴。
第51章
灯下策论凝心血,檐前望眼候佳音
快乐的日子总像指间沙,攥得再紧也留不住,清明的细雨刚歇, 榆钱落了满地,回府学的日子便已近在眼前。
柳记豆腐铺的青石板台阶被晨光晒得暖融融的,张婆婆拉着裴寂的手, 眼眶泛红:“小宝, 到了省城可千万要好好照顾自己。春寒料峭, 冷了就及时加衣裳,别总想着省银子。缺啥少啥就往家里捎信, 婆婆让你大哥给你送去, 误不了事。”
“婆婆放心,我都记在心里了。”裴寂轻轻拍了拍老人枯瘦的手背, 声音温软,目光却一一扫过身边的众人,将每张脸都刻进眼底。
裴惊寒站在一旁, 肩头搭着早已收拾妥当的行囊, 沉甸甸的,里面塞满了张婆婆亲手蒸的杂粮馍、腌的酱菜, 还有好几套浆洗得笔挺的衣物。
柳时安则从柜台后走出来,递过一个厚实的蓝布包, 指尖微微发热:“这是铺子里这阵子的结余, 你拿着当盘缠,路上吃点好的, 到了府学也别委屈自己。”
赵虎上前一步, 粗粝的手掌拍在裴寂的肩膀上, 力道不轻不重, 语气却格外郑重:“安心在省城读书,家里有我,铺子有我和你大哥、时安盯着,啥都不用挂心。”
赵晨敬眉头皱着,轻声道:“小宝哥,你放假一定要早点回来,等你回来了,我定然会作出一首很好的诗。”
裴寂一一应下,将众人的牵挂妥帖地收进心底,又叮嘱了赵晨敬几句好好读书的话,才转身踏上了前往省城的骡车。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渐渐远离了榆林镇的轮廓。
他趴在车窗边回望,看着豆腐铺的招牌、熟悉的身影一点点变小,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回到府学,裴寂便迅速收起离别的愁绪,将所有心思都扑在了学习上。
府学的日子单调却充实,春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他伴着晨露诵读圣贤书;夏日的酷暑难耐,他便在桌旁放一盆凉水,浸湿毛巾搭在额间,继续演算策论;秋日的清风穿堂而过,吹散了案头的墨香,也吹散了课业的疲惫。
时光就在笔墨纸砚的摩挲声中,悄然流转了一年又一年。
这两年里,裴寂除了埋首苦读,也未曾辜负心中的笔墨志趣。他利用课余闲暇,将往日在深宅中观察到的众生相、家乡榆林镇的风土人情,还有自己对世事的感悟,一一融入文字,笔尖流淌间,《朱楼梦影》的最后一个字终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