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愿意陪我再吃一顿饭吗?”顺着艺术楼继续往前,就是学校出名的两个食堂,裴砚不知从哪里翻出了校园卡,在江昭白面前晃了晃,“还记得吗,西食堂二楼的瓦罐鸡特别好吃。”
江昭白当然记得。作为住校生,讨论哪家窗口的饭菜好吃基本上是无聊学习生活中的唯一乐趣,即便是江昭白这样再独身的人,也总会在食堂里听到其他人的讨论,只不过瓦罐鸡的数量有限,价格还比一般的饭菜贵一些,江昭白只有在过生日或者有了奖学金之后才会特别去吃一顿。
江昭白的生日在暑假,为了能够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个略显特殊的日子,他总会将日期提前到放假当天随后在所有人赶着回家吃饭的时候独自跑进食堂。食堂人不多,为了节省费用也就没再开空调,于是坐在位置上的江昭白总是会吃的满头大汗,汗水浸透衣领,贴在胸前的皮肤上。
“怎么了。”裴砚敏锐的发现江昭白情绪的变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江昭白摇摇头,“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了之前的故事罢了。
“不会是响起哪个陪你吃饭的小学弟了吧。”裴砚故意逗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唇角,“好伤心啊,明明我人都在这了,学长居然还在想别人。”
“没有别人。”江昭白知道他在撒娇,但还是在裴砚点完餐端着餐盘坐到对面的时候认真道:“从始至终都没有别人。”
“什么?”
裴砚想要江昭白再说一遍,因为江昭白这样敏感的人很少直白地刨析自己的情绪,一定是有什么触动了他的心思。
江昭白没再出声,拿过一旁的筷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食堂的瓦罐鸡还是当初哪个味道,可那种被热气熏满脸的感觉却再也不会出现。
空荡荡的身边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凉爽了炎热的夏,温暖了寒冷的冬,封存了那段努力挣扎却始终身陷囹圄的日子。
初春的夜还带有丝丝寒气,单薄的校服外套已经无法抵御迎面刮过来的风,裴砚牵着江昭白的手,进了敞着大门的教学楼,随后顺着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了那处熟悉地栏杆隔断。
廊桥上依旧堆叠摆放着书箱,大大小小形状不一,但都被装得满满的,或是试卷或是课本,书页和卷纸一角卷起,顺着窗外的风不断飘扬。
“让我看看是谁运气这么好继承了我的固定位置。”裴砚说着在走廊尽头俯下身,对着一个和自己当年大差不差的书箱点评道:“有眼光,和我的颜色都这么相似,等着裴哥送你个礼物。”
说罢裴砚便从地上捡起一张明显没人要的草稿纸,又借了旁边书箱里的笔,靠在墙上写的认真。
“写什么呢?”江昭白也从地上站起身,凑到裴砚身边。
[恭喜你获得神秘礼券一份,这是一张来自h大的兑奖券,我猜你一定听过有关这个栅栏隔断的故事吧,没错主人公就是前一任坐在你这个位置的我,h大优秀学生,如果高考后你也成功考入h大,可凭此奖券来找我兑换任意帮助一次,偷偷告诉你,许愿桃花格外有用哦。]
裴砚故意写了印刷体,还将草稿纸撕得四四方方,不仔细看还真以为这是什么活动所发出的奖券。
“你这什么毛病,搞破坏还得给人留下点线索,生怕人家找不到你是吗。”江昭白虽然嘴上嫌弃,但手上还是下意识地帮裴砚找到了一个隐蔽又保证对方能发现的位置。
“这叫生活中的小惊喜。”裴砚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其实在初中的时候我就发过一张奖券。”裴砚抬起头,回忆道:“应该是第一次在学校获奖吧,学校还特意让我在升旗那天去演讲。”
“结果第二天就变成了通报批评,因为有几个人因为我毁坏了不少学校的公共设施。”裴砚摇摇头,“我怎么可能会放在这么无聊的地方吗。”
“不过到最后也没人来找我,估计那纸条现在还在初中部呢,想不想知道在哪?”裴砚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发现玩具的小狗。
“我...其实......”江昭白话还没说完,就被裴砚带着跑到了初中部。
整栋教学楼是c字形设计,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基础设施大体相同,他们很快便找到了当年那间校长办公室,尽管是一间校长临时来教学楼视察才会用到的办公室可相比之前还是气派了不少,江昭白盯着门板上那熟悉地三个字,似乎又一次回到了自己彻夜蹲守的那个夜晚。
“他们绝对想不到...”裴砚从一旁扯过一张废弃的椅子,靠在墙面,又顺着监控盲区爬上窗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把兑换券放在了校长办公室对面的监控摄像头上面...哎......”
手指在摄像头背后摸了摸,熟悉的纸条并没有出现,裴砚有些疑惑,明明当初自己为了防止纸条被风刮走还特意粘在了摄像头背后,怎么摄像头没换,背后的纸条倒是......
满心疑惑的裴砚正准备踮着脚去看,却听见江昭白很轻的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