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负心汉,觉得自己不明不白地中了情蛊。
若是此战大捷, 若是北疆安定,他再袒露自己的心意。
江渝转过头,闷闷地开口:“你别老这样逗我。”
——他越开口, 她的心就乱得越厉害。
陆惊渊低头看她:“江渝,你知道我去年上元夜,许了什么愿望吗?”
江渝心中一跳,问:“许了什么?”
陆惊渊笑道:“不告诉你。”
江渝骂他:“你这人好坏,哪有话说一半不说的?”
陆惊渊轻轻道:“今后你会知道的。”
江渝瞪了他一眼:“我现在就要知道,你怎么那么多事儿都瞒着我!”
陆惊渊反怼:“你不也是很多事都瞒着我, 不愿说?”
江渝不想与他争辩,只不高兴地道:“你不愿说, 就算了。”
陆惊渊也哼:“我也一样。”
若是盛世安定, 他便与她长相厮守;
若是他成了乱臣贼子,或是马革裹尸,他便是负心汉, 便是江渝眼中的坏东西。
她这一辈子, 过得太不容易了。
在江家如履薄冰, 在陆家好不容易能和自己安安稳稳地度过一段时日。
若是自己死了, 她一人成了寡妇。
互通心意的夫君又阴阳分隔,她会多痛苦?
所以,他不想让她, 因为自己伤心。
—
日落归西,二人从京郊回家。
陆惊渊吩咐车夫换路:“我去瞧瞧暗渊营,夫人先回去?”
江渝一颗心莫名其妙地直跳,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抓紧了他的衣袖:“别去。”
陆惊渊疑惑地看她:“已经往暗渊营的方向走了。我带了那么多侍从,你别疑神疑鬼,不会出什么——”
她打断他:“信我的。”
江渝的怀疑来得莫名其妙,可陆惊渊心中隐隐觉得,她的预感有道理。
下一刻,车身剧烈地晃动起来。
江渝扶住车壁,屏住了呼吸。
她急声问:“怎么了?”
天色阴沉,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
马车停下,暗卫便急匆匆来报:“将军,有人往这条路来了!”
陆惊渊沉声:“知不知道是谁?”
暗卫摇头:“不知道,不是我们的人,目标是我们。”
江渝屏声仔细听,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整齐的、沉重的,不是几个人的脚步。
是一队人!
不,还有更多。
江渝唇齿都在打颤:“有人要杀了我们。”
难不成,城内已经宫变了?
陆惊渊这次出去,顶多带了一队人。
可来人,可不止一队。
陆惊渊不动声色,从身后摸出短刀,递给江渝,自己则接过暗卫的长剑,提剑在手。
陆惊渊低声:“你们拖住,我们先从小路走,与暗渊营回合。”
暗卫点头。
雨下得越来越大。
大雨倾盆,他们的马车被团团围住。
雨幕里,火光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