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说不清。
她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
比如说,看见他从荆州寄来的信会傻笑;
比如说,会心疼他身上的疤痕, 在意他有没有受伤;
比如说,她开始一点点贪恋他的好。
她甚至害怕失去,给他下了情蛊。
江渝想, 这些细节,她上辈子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上辈子她忙着跟他吵架,忙着较劲,忙着和他相看两厌。他从战场上回来,她怨言怨语;他递过来的东西,她接都不接;他难得说句软话, 她还要阴阳怪气。
现在想来,这是一场名为“在意”的闹剧。
也许是更早, 或许在前世。
早到她还没意识到, 他就已经一点点,占据她整颗心了。
上一世,她和他闹别扭不说话, 她会偷偷给他做杏花糕, 然后放在厨房;
她怨他征战四方不回家, 却会在夜里抹眼泪偷偷想起他;
他音讯全无, 她也会抱着汤婆子在门口,等他从天黑到天亮,只为了他的平安消息。
她会想, 她和他若是有一个孩子,也多一个念想。
她喜欢陆惊渊。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她忽然捂住脸,耳根烧了起来。
可,那情蛊还种在他身上。
万一他只是被蛊影响了,万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万一哪天蛊解了,他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喜欢她——那怎么办?
她怕他将来发现,那段日子不过是蛊虫在作祟,什么真心都没有。
她宁可他还像上辈子那样跟她吵架,也好过……
“江渝,”陆惊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手指微微用力,逼她抬起头,“把你弄疼了?”
“那你哭什么?”
“没哭。”
“眼睛红了。”
“进沙子了!”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哪来的沙子?倒是有个大傻子。”
江渝闷闷地说:“你才是傻子!”
“江渝,”他说,“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
“耳朵就红。”她接道。
陆惊渊低低地笑起来。
“学坏了啊,”他松开她,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行,不问了。”
江渝忽然想叫叫他。
想告诉他,她早就喜欢上他了。
可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
再等等。
等他身上的蛊解了,等她能确定,陆惊渊也喜欢她。
不是因为蛊。
到那时候,她在告诉陆惊渊,自己的心意。
不是一点点,是特别特别喜欢。
二人久战一番累得不行,江渝躺在床榻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纱幔,洒在床榻上。
她懒懒地翻了个身,唇角还挂着笑。
这回,她做了个好梦。
梦里……梦里什么来着?她眯着眼睛回想,只记得她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