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仪笑得花枝乱颤,用折扇点了点他的鼻尖:“那——二哥哥,二哥哥?成舟哥哥?”
陆成舟:“……”
他把宋仪抱了起来,往院里走。宋仪被他抱着还乱叫个不停,直到房门被紧紧关上。
——“我再也不叫了!”
江渝托腮,慢吞吞地踱步到陆府门口。
她记起来,上一世他出征在外,她便是抱着汤婆子,在门口的台阶上,从天黑等到天亮。
只为了他的平安音讯。
此时,她的心莫名不安起来。
拿出袖中随手拿的话本,江渝开始打发时间。
一翻,居然又是一篇将军带妾室归京的故事。
江渝咬牙看了下去。
故事情节倒是吸引人,就是越看越生气,越生气,看得越来劲。
话本里昔日情深似海,如今凉薄如斯,女主角被磋磨得形销骨立,那将军却浑然不觉,直到失去一切才幡然醒悟——
她越看心头火气越盛,恨不得把这荒唐话本扔到一边。
什么混账话本,什么薄情将军,看得人胸口发闷。
春风吹过话本,卷起一角书页。
倏然,柳扶风和孙满堂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喘气:“嫂嫂,老大他回来了,回来了——”
江渝站起来,惊喜道:“什么?他回来了?”
柳扶风:“是……还带回来……带回来……”
江渝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她问:“带回来一个什么?”
带回来一个女人?!
他若敢像话本里的混账东西带回来一个女人,她定不会像书里的女子那般忍气吞声。
管他什么大胜归京的将军,管他什么万民敬仰的英雄,她都要向他开战!
就算他后来追悔莫及、跪地求饶,她也绝不轻易饶过。
他敢!
柳扶风:“带回来几只楚地的大虫子!”
江渝:“?”
她无奈:“有你这么说话的么!话说一半!”
柳扶风无辜地摊手:“我也没说错什么呀……他确实是带了楚地的大虫子。”
江渝嘟囔,只能怪她把说到一半的话和故事联想在一起了。
她不禁奇怪,陆惊渊带什么虫子回来?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她听见了少年人的一声轻笑:“说什么呢?”
她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抬头望去。
少年就立在垂花门下,一身重甲未卸,腰间佩剑,身姿挺拔如松。
那是横扫荆州、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可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的刹那,所有锋芒尽数敛去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她整个人都僵住。
手里的书卷轻轻掉落在地,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热。
前一刻还在恼他、念他、怕他负心,这一刻抬眼望见他披甲而立、风尘仆仆归来的模样,所有委屈、不安、思念,全都堵在喉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
他就那样看着她,不言不语,已胜过千言万语。
“陆、陆惊渊……”
陆惊渊挑眉:“哟,小半年不见,夫君都叫不出了?”
江渝一步步走去,从头到尾,把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她半晌才开口:“瘦了。”
“没瘦,”陆惊渊伸出手,“不还有肉吗?”
“你就是瘦了,”江渝看着他的脸,“手还变糙了。”
陆惊渊无奈道:“好吧,依你的,瘦了瘦了,瘦了好看些。”
江渝心疼,闷声不语。
陆惊渊笑:“我瞧夫人这回,倒是丰腴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