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姊给我打包带来的,晚间咱们一起用。”沈郊正想自己也应当吃不完。
柏渡也没当真,直到膳堂开始放饭,书院规定,不允许在书斋内用饭,所以大家要不出去到小摊上买些,要不就在膳堂凑合吃一些。他在书院读书,就连每月的用例,家中给的也就和普通学子一样。他别说去光顾那些大酒楼,就连想在街边小摊想吃份羊肉汤,外加羊肉馒头都没银钱。
三人一起到膳堂内来,沈郊把饭盒打开,里面的红烧肉虽然已经凉了,但汤汁已经完全浸透米饭,色泽还是一如既往的诱人。
本来不当回事的柏渡瞧着这颜色,依稀还闻到饭盒内的香味,“做得真好看,不过已经凉了,你且等着。”他提着饭盒匆匆到膳堂后厨内,过了好大一会又提着跑回来。
“我让后厨的师傅在蒸笼上又热过一回,好香啊,师傅还问我家中的厨子手艺怎么越来越好呢。”柏渡是个十分会与人打交道的,每次回家带回来的好吃的都会与膳堂内的大师傅商讨,一来二往,与大师傅颇有交情。
沈郊看他的馋样,陈尧之也买了一份炊饼和豆腐汤过来,三个人都分一分。
好像经过一下午的浸透,那五花肉更入味了,鲜香又不腻,配着米饭更是满口留香。
柏渡一口下去才知道是猪肉,跟他往日吃的一点不一样,肉质软烂,香而不腻,简直美味啊,手下动作倒是越来越快。
就连最稳当的陈尧之都有些惊讶,他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炖猪肉,又好看味道又好。
沈郊把剩下的所有米饭都装了进来,但三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子吃,不过几瞬间就已经用完。
就连柿饼也都分食一空,柿饼重新热过,外面倒是不焦了,但整体变软,似乎更香甜了,软乎乎的还有些粘牙。
三个人倒也没吃饱,又各自买个炊饼,但吃过好的,再吃这个就有些食不下咽,柏渡尤甚。
“阿姊的手艺这般好,怎从未听你提起过?”回学斋的路上,柏渡还在疑惑,沈郊不常提起家中事宜,只知他父母双亡,家中有阿姊和妹妹。
沈郊对最近几年阿姊在做些什么也并不清楚,“在四司帮忙,不过我这次归家有些晚,才知道她这几日生一场大病。”
柏渡是个仗义的,“我瞧着阿姊的手艺不输咱们汴京那些有名望的女厨。”
汴京大户人家做一些宴会时常常会邀请女厨来,价格十分昂贵,可以达到一位普通官员一月的俸禄呢,不过只要席面漂亮,再多的费用也是应当的,贵人们在吃食向来舍得花费。
第5章 裹满麻酱的热干面(已捉虫) “又香又……
沈嫖午后从家离开,就去了蔡河下游边上最大的一家榨油坊,上写着于家榨油坊。
这会店内人少,因着今个是相国寺逢集,多数人都去凑热闹了。店小二正昏昏欲睡时,就见来了一位小娘子,忙迎上去。
“小娘子来了,是要买油吗?”
沈嫖其实还尚未进来时就闻到了芝麻香味。“我要一斤芝麻油,再来一些芝麻酱,店内可有?”她特意问有无麻酱,是因为在现在麻酱并未被广泛使用,就连涮羊肉也只是蘸一些胡椒,酱油这些组合成的蘸料。
小二哥态度好,“芝麻油打上一斤,芝麻酱的话,容恐小娘子等一下,我且去问一问。”
沈嫖也并不吃惊,点头示意,小二哥走了后,她看着店内堆在一起貌似是刚刚收购来的粒粒分明的上好的芝麻,怪不得这家榨油坊是整个外城最红火的。
小二哥也姓于,店内的老板是他叔父,他是来学榨油经营手艺的,本预想也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榨油坊,到店后的院内,叔父正在和榨油的老师傅商量炒芝麻的火候,说完他才上前,“有一位小娘子来买麻酱,我不记得咱们店内哪里还有些?”
那老师傅本已经走开,听到话音又转身,“今个晌午刚刚出了一坛多,原是东鸡儿巷郭厨要的,还有些余量。”
芝麻酱这个东西并不常有,只有一些大酒楼的用来拌麻腐。况也都是夏季多用,也是好些日子没要了。
小二哥立时就应下,“得嘞,那我去取了来。”
沈嫖在店里等了大约不到一刻钟,就见到那小二哥急匆匆地回来,怀中抱着两个小陶罐,“小娘子,这个是芝麻油,这边是麻酱,劳烦您看好,我这边给你过秤。”
“多谢了,这麻酱是多少银钱一斤?”她要用来做热干面,考虑控制成本。
“四十个钱。”于小二边说边动作麻利地称重。店在汴京城也开了十几年,向来是童叟无欺,他秤好还给沈嫖看一看。
沈嫖要了一斤的芝麻酱,倒是未曾想到会这般便宜,纯的芝麻酱是非常浓稠的,她用来做热干面需要提前用温水泄开,自然一斤的量也就更耐用。
她又到杂货铺买上一些碗筷,以及碱面,杂货铺就在沈嫖家一条巷子上,经营店铺的是李家娘子,本名叫林甘草,她家官人是位木匠,所以他们是前面推出木板摆上货品售卖,后院内又是可以做桌椅板凳的。
李娘子好心地用家中的独轮车帮沈嫖送回家。
“沈家大姐儿,日后还有什么需要的,就来店内寻我,不必客气。”李娘子认识沈嫖母亲,巷子里平日里谁家缺些针头线脑的都来她家寻,但与沈嫖并不熟悉,平日里每次见她也都是急匆匆地去四司做工。
沈嫖打开大门,帮忙扶着车子倚靠在门口,“那我就多谢李家嫂嫂了。”
李娘子也是第一回 来沈家,一眼看着这临码头的小楼,多有羡慕,台阶往下就是码头,沿着河边就有摆摊叫卖的,是比巷子里头热闹呢。
两个人一起把碗筷放到一楼的桌子上。
李娘子收拾完又推着小推车离开,她到家才与自家官人说起沈家。
“那沈家大姐儿瞧着身子骨也弱,今日早上才大闹一出退婚,我刚刚瞧人一点事没,早些时候还听贺家那位婶婶说是不舍得与她家大郎退婚才生病的,这可一点不像。”
李木匠手下刨木头的手没停,也乐得跟自家娘子说一说闲话,“贺家哥儿攀上了林博士家,自然是要退了沈家的婚,沈家大姐儿现在是无父无母,还要负担二郎的束脩,和穗姐儿的嫁妆,任谁都觉得不是个良姻。说起来,沈家大姐儿命苦。”
李娘子倚着门框,也是叹声气,“可不是,刚刚她来买碱面和碗筷,我都是给便宜不少,不过不嫁到贺家,我还觉得是好事,沈家大姐儿性子太好,去了贺家也是受婆母磋磨。”
李木匠可是肯定地点头,“也不知她买那些碗筷做什么?”
李娘子也没多问,毕竟她与沈家大姐儿也不熟悉,多打听再让她觉得自己是存心看笑话的倒不好呢。
沈嫖回到家里就开始忙活起来,先和上一小瓢的面粉,又适量加入碱面,先是揉搓成絮状的面团,放到一旁醒着。旁边再准备葱花,蒜末,盛出一小勺还温热的芝麻酱,用炉子上煨着的温水泄开,加上盐,酱油,又把五香粉重新按照她自己的配方调制一下,加入到芝麻酱里。芝麻酱的香味已经漫到这一个屋子里了。
面团醒好,又是加了碱水的,十分筋道,她在院子里的小桌子上开始擀面条。
外面穗姐儿和月儿姐跑着进到家里来,一进来俩小姑娘就闻到了香味,跑一下午,两人早就饿了,都凑上前来。
月姐儿和沈家阿姊也并不太熟,但晌午吃过阿姊做的柿饼,她心里倒是多了一些亲近。
“阿姊,这是做什么?”穗姐儿好奇地上前问,小鼻子闻来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