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只是怕坏了太子殿下的正事,仅此而已。”
“是么?”
文麟笑意更深,显然半个字也不信。他也不再逼问,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轻轻放在初拾掌心。
“哥哥,自此以后,你可自由出入太子府。”
初拾掂量着令牌:“你就不怕我一去不回?”
文麟闻言,笑容愈发灿烂:
“哥哥都不怕,我怕什么?”
初拾一阵无力,这小子是打定主意要拿朋友来威胁自己了。
算了算了,反正自己也没想过能那么简单就逃走。
初拾果真出了太子府。
如今他已不再是王府的暗卫,虽然凭旧日情分,回去求见兄弟们也不是不行,但总觉得怪怪的。思来想去,他终究迈开了步伐。
不远处,一处摊子正在做午市准备,几副桌椅擦得锃亮,锅里滚着奶白的高汤,香气远远飘出。
正是青鸢经营的面摊,今天不止是他,初八也在,两人正系着围裙在摊前忙碌,初拾看着往日粗糙随意的初八挽着袖子,手脚麻利地擦拭桌子的模样,眼底漏出笑意。
“老十?!”
初八看到人影,一抬眼,看见站在摊子前的初拾,又惊又喜:
“真是你!这些日子你跑哪儿去了?二哥说你跟你那位一块去南方了,我们还以为再见你得猴年马月了呢!”
初拾看着他关切目光,心中涌出暖流,却又不知如何作答,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
初八见他这般情态,心下了然。
他们这些人,说是兄弟,也不过江湖中人,有万般难言之隐,见此不再追问。
问了一个最关切的问题:“那你现在还走么?”
“暂时不走了。”
“太好了!”初八喜道:
“那兄弟们就能又聚在一块了!”
“对了,你现在住哪儿?总得有个落脚处吧?要是还没找好,就来跟我们挤挤,或者让青鸢帮你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空房……”
“我……”
初拾喉头一哽。住在太子府?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他再次支支吾吾起来,只说:“我有地方住。”
初八无奈地看着他,他这兄弟,怎么短短几日,就这么多秘密了。
罢了罢了。
“好了,老十,我不问了。”
“总之,你记着,你要是遇着了事,可以来找兄弟们。”
初拾温缓地笑着:“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们,摊子生意怎么样?”
“好着呢!”
初八立刻眉飞色舞起来,拉着他往里面走:
“青鸢手艺没得说,回头客多!来来,正好这会儿有空,让你嫂子给你下碗最拿手的臊子面,多加肉!”
初拾被他按在条凳上,看着初八忙碌的背影和灶台后青鸢难掩幸福的笑容,一颗心慢慢地充实了起来。
吃完了面,日头渐近中天,面摊的客人开始三三两两地增多。青鸢在灶台前忙得腾不开手,初拾不好久留,就说自己还会来的,便留了几个铜钱离开了。
走出喧闹的市集,初拾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现在既无王府的职责在身,也无旁的营生可做,竟是一身清闲。茫然四顾,偌大的京城,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他想过去明斈饭馆看看,但想到文麟那日的威胁,终究还是按下了念头。如今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任何可能牵连他人的举动,都需慎之又慎。
于是,他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从东市到西坊,看过杂耍,听过小曲,在茶摊枯坐,看人来人往。
时间从未显得如此漫长而空洞。直到夕阳西下,余晖将他的影子铺在青石板路上,他才惊觉自己竟晃荡了整整一日。
心中有种无处着落的茫然感,他终是迈开脚步,往着太子府方向回去了。
甫一回太子府,墨玄和青珩的身影便出现在他面前。
青珩热情开口:“初拾公子,你回来了!逛了一日可还尽兴?”
初拾蹙眉道:“你们俩不是太子的贴身暗卫么?怎么在这儿?不用跟着他?”
“殿下此刻还在宫中,身边自有其他得力的护卫。”
“是么?”初拾扯了扯嘴角,没再多问,径直走向自己暂居的院落。
青珩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对墨玄嘀咕:
“我觉得……初拾公子有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