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文麟要备考, 初拾怜惜他要补充营养, 每回都逼他把馅吃掉。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想来以他身份不缺这点肉馅,也不再逼了。
“吃不下馅就别勉强了,给我吧。”
文麟正苦着一张脸,和肉馅斗智斗勇,闻言动作一顿,倏地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嗯。”初拾点点头,将自己的空碟子推过去一点。
文麟立刻像得了特赦令的孩子,欢欢喜喜地将包子肉馅都剔出来,堆到初拾的碟子里,自己则心满意足地享用起了干干净净的包子皮。
初拾低头正吃着,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抬眼便撞上文麟专注的凝望。他稍觉别扭,抬手擦了擦唇角:
“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东西?”
“没有。”
文麟笑眯眯的地说:“我在想,幸好哥哥的恋人是我,若是旁人,我定然要吃醋的。”
初拾失笑,摇了摇头:“你我若不是恋人,何来吃醋一说。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恋人。”
“我才不要。”
文麟当即皱起眉,斩钉截铁地否认:“旁人不会像哥哥这般宠我,我只要哥哥,不要别人。”
初拾闻言,只轻轻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用过早饭,两人一道出门。
外头日头正好,暖意融融,晒得人懒洋洋的。文麟不想穿外衣,嫌累赘,初拾却是不依。
“别看这会儿太阳大,这天说变就变,下午起风就凉了。不过是件罩衫,穿在外头,热了随时能脱。”他抖开衣衫,示意文麟抬手。
文麟拗不过他的坚持,只得乖乖转过身,任由初拾将外衫披在肩头。初拾又微微低头,替他细细理平衣襟,将系带松松系好,指尖动作轻缓,神情专注而温柔。
文麟垂着眸,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峰和轻动的指尖上,静默片刻,忽然若有所思地开口:
“哥哥最近,对我格外好。”
初拾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很快恢复:“我以前对你不好么?”
“好过,但前些日子,突然就不好了。”
文麟控诉着说:“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科举不中,哥哥嫌弃我没出息,不愿理我了呢。”
初拾听着他这番恶人先告状的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确实,自己之前的转变太过生硬,文麟有所察觉也属正常。
他伸手,掌心轻抚文麟温热的脸颊,语气宠溺:
“胡思乱想,怎么会嫌弃你?以后哥哥不会那样了。”
“真的?”文麟当即笑了出来,蹭着他的掌心道:
“那哥哥可说好了。”
两人甜甜蜜蜜地出了门,经过巷子转角时,文麟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旁边一个门户敞开的院子,道:
“哥哥你看,这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掌柜要回老家的打铁铺。我们进去瞧瞧?”
两人走进院子,这院子比从外头看着要宽敞不少,青砖铺地,角落里还残留着一个小型的打铁炉和风箱,几间厢房看起来也还结实。
院中一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正在收拾零碎物件,见是文麟,脸上立刻堆起笑:“文小哥儿来啦?快请进!”
说着又朝屋里喊:“孩儿他娘,给文小哥儿和他朋友倒碗茶!”
“茶水不用麻烦了,我就是带朋友来看看院子。”
“哎,好嘞好嘞,那你们随意看,有啥想问的就说。”
文麟便领着初拾,在院子里慢慢踱步,凑近他耳边道:
“哥哥你看,这院子够敞亮吧?你以后要是教人习武,在这儿摆开架势,绝对施展得开。再看这几间屋子,到时候收拾出来,一间做书房,一间做茶室,还有那边那间小的,可以给你放兵器杂物。要是怕练武的呼喝声吵着学生念书,咱们就把书房安置在离院子最远的那头,中间隔着堂屋和院子,声音传不过去,两不耽误……”
他絮絮地说着,声音轻柔却清晰,随着他的描述,初拾眼前仿佛真的展开了一幅画卷——阳光满溢的院落里,有呼喝练武的身影,一旁静谧的窗下,传来朗朗书声。等到黄昏时分,灶间升起炊烟,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是啊。”初拾垂下眼眸,低低附和:“很好……真的很好。”
“那就这么定下了,等改日,我们将这院子盘下?”
初拾道:“好啊。”
此后,两人又去看了戏,在茶楼听了书,买了点点心。
时间渐渐接近午后,太阳逐渐西斜,和文麟分别的时间近在眼前,想到自己此后的打算,初拾心底忽然生出不舍。
“哎,那边有个算命的,哥哥,我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