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
初拾并未回复,继续猛攻。
黑衣人眯了眯眼,忽将怀中的账本甩向火光之处,初拾想都不想,扑向账本,然而这一动作却让他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敌人。
黑衣人趁机偷袭,冰冷的匕首,带着甜腥气,自后方狠狠刺入了初拾的右肩!
剧痛传来,伤口处蔓开麻痹与灼热感。
糟糕……匕首有毒!
黑衣人一脚踹开初拾,抢回账本,正欲逃走,忽而他身形一晃,一低头,一支箭贯穿了他的胸膛!
初拾冷汗淋漓,将手上的弓箭扔回给穿着皂隶服饰的衙役尸体旁。他正欲和黑衣人死战,一道凌冽身影从黑暗中追出。
“别跑——”是文麟身旁的侍卫。
初拾心头一松,不再管黑衣人,借着夜色的掩护,身影一闪,迅速融入了旁边更为复杂的建筑阴影之中。
墨玄疾冲而至,首先看到的便是胸口插着箭矢的黑衣人,他愣了一愣,很快追上去。
黑衣人胸口受伤,又和初拾激战了一番,此刻已经没有余力再应付墨玄,知道逃不了,他干脆咬紧牙关。
“想死——”
墨玄想冲上去将人扣住,但还是慢了一步,黑衣人已经服毒死亡,唯一庆幸的是,账本仍在。
——
初拾强撑着回到王府,刚推开房门,浓重的血腥味便惊动了屋内之人。
“老十!”
今夜屋内只有初五和初九二人,两人同时弹起,瞬间掠至他身边。初拾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左肩处的深色布料已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初五二话不说,直接将初拾左肩的衣物撕开。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烛光下,伤口周围皮肤已呈现出明显的紫黑色,正缓慢向四周晕染。
“伤口有毒。”初五的脸色骤然沉下。
初九倒吸一口凉气,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一个青瓷瓶,倒出丹丸塞进初拾嘴里。
初拾喉头滚动,将药丸吞下。
“怎么闹出这样的事?”
初五和初九二人,一人取来清水为初拾清理伤口,一人开火煮药,幸好他们身为暗卫,受伤乃至中毒是家常便饭,身边常备草药。
初拾喝下药后,身体已缓了许多,回答道:
“今夜,路过大理寺附近,正巧碰上大理寺遇袭,我和那些人过了几招,不慎被他匕首所伤。”
他省略了账本和文麟的部分,只挑能说的讲。
“大理寺?”初五眉头微蹙:“你跑去那里做什么?”
“我有个朋友,今夜在大理寺。”
“朋友?”初五眉头皱得更紧,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是你那位?”
“不是,是我另一位朋友,不论如何他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
“今夜大理寺之事,恐怕与科举舞弊案脱不了干系。我们身份特殊,不宜卷入,这事,你们不要告诉其他人。”
初五,初九:“知道了。”
两人在初拾床前守着。初拾今夜一番搏杀,又兼失血中毒,心神与体力皆已透支,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睡到了次日天色大亮,按例,今日本该轮到初拾当值,但初九私下与他换了班。
初五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清粥进来,见初拾已经醒了,将粥碗放在床头小几上,语气带着告诫:
“你最好安生休息两日,哪里也别去。”
他虽未明说,但初拾还是听懂了,他苦笑一声,道:
“好,我哪都不去。”
反正,接下来几日,文麟那边估计也有的忙。
大理寺内,文麟彻夜未眠。
火势早已扑灭,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一具具刺客的尸体被并排陈列在偏院的空地上,以白布覆盖。
文麟缓步上前,确认每一具尸体面容,待走到那个黑衣人身前,墨玄掀开白布一角。
文麟脸色微沉。
王文友适时上前,低声道:“大人,您看……”
文麟将目光从实体身上收回,嗓音冰冷如水:
“事情既已明了,该抓的人,就都抓起来吧。动作要快,不要给他们反应和串供的时间。”
“是!”王文友精神一振,躬身领命。
天光初亮,王文友便亲率数队全副武装的衙役与兵丁,将李啸风的宅邸团团围住。门被强行撞开,在一片惊惶哭喊与怒斥声中,李啸风及其核心党羽皆被押解出来。
“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李啸风口呼冤枉,然而无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