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抱着他的剑,背靠院墙站着,眼神放空,不知神游到了哪里。老七则是和老八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眉飞色舞。
“老十来了——”老八眼尖,先看见了进门的两人,扬声招呼。
这一声把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老七立刻跳了起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黏在文麟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
文麟神色自若,任他观望。
“哎呀呀。”老七终于看够了,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看,真好看!怪不得能将老十迷得神魂颠倒,果真相貌非凡!”
他朝文麟竖起大拇指,表示很赞!
初拾额角一跳,生怕他再说出什么离谱的话,赶紧低喝一声:“老七!”
“哎哟哎哟,这就护上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行吧。”他嘻嘻哈哈地退到边上。
老五这时也走了过来。他的打量就含蓄得多,锐利的目光在文麟身上停留片刻,似乎评估了一下什么,然后冲文麟微一颔首,言简意赅:
“你好,我是初五。”
“五哥好。”
老五又点了下头,没再多话,径直转身走回了他的墙角位置。
文麟这才偏过头,凑近初拾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笑道:“哥哥的朋友们,都很有个性。”
初拾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
又过了一会儿,老二老三还有老九也到了。
初二面容方正,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透着一股严肃感。他目光扫过文麟,带着几分审视,缓缓开口:
“你就是文麟?老十承蒙你照顾了。”
“说不得照顾,素来都是我拖累拾哥,要照顾也是他照顾了我。”
初二点点头,对他这番“识时务”的话感到十分舒心。这人啊,就怕自个儿做了什么还不肯承认,他知道是老十对他有请,总归是好的。
“咱们兄弟几个都是粗人,老十生活上有个啥事还要你多体贴。”
“二哥放心,拾哥既然疼我,我自然也会疼他,我们两,会好好过日子的。”
看文麟说的一脸真挚,初二这堵着的心总算是通了。
“那就好,好了,不在外头说话了,我们进去吧。”
初二率先进了门。
看初二爽快离开,文麟一脸疑惑地说:“我看二哥也没有哥哥说的那样严厉啊,通情达理得很呐。”
初拾:“......”
众人陆续进屋落座。不大的四方桌,围坐了七八个人,顿时显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初八又去厨房,把还在忙活的青鸢拉了出来,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的主位。
至此,这顿家宴的主客都已就位。
和文麟需要逐个认识众人不同,青鸢早就和兄弟们熟稔,唯独一个文麟,需要重新认识。她目光落在文麟脸上,眼中先是掠过一丝疑惑,随即恍然,脸上绽开明朗的笑容:
“是你啊!”
文麟含笑颔首:“正是在下。”
那一回见面,青鸢还是醉仙楼的舞女,这位文麟先生虽受邀赴宴,但坐怀不乱,对待青鸢颇有君子风度,青鸢对他印象很不错。
至少,人家不好色吧。
“来来,这是老十带来的酒,大家都尝尝看。”
在老八热情的吆喝声中,这顿家宴热热闹闹地开了席。
老八他们几个都是粗犷性子,不喜那些文绉绉的客套话。加上各自身份特殊,不便向外人透露,于是话头自然而然就转到了老八和青鸢未来的小日子上。
青鸢:“面摊定在后日开业,我请了一位从前楼里出去的姐妹来帮衬,她人勤快,也信得过。刚开始嘛,就做些家常的小面、馄饨,手艺都是实在的。不求大富大贵,能安稳度日,把这份小买卖维持下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文麟问:“嫂子这面摊,是选在何处开张?”
“就在安善坊南门内,紧邻悦来茶楼南墙,正对三岔路口那。”
“那可是个顶好的位置,四通八达,人来人往。选在那里,生意定然红火。”
青鸢听他这么说,笑容更明媚了些:“借你吉言了。”
“其实一开始我也看中了那地方,就是租金实在不便宜。我本想着找个偏点、便宜些的角落先做着,可老八不同意。”
“他说,要租就租好的。藏在角落里头没人看见,东西再好也白搭,反而赔钱。我想想也是这个理,人家能在那里做得下去,就说明有钱赚。至多我多辛苦些,总能把本钱赚回来,说不定还能有点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