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规的新马战术,小林骑手原本的计划是在弯道中段保持位置,等进入最后直道后再发力。毕竟过早发力容易导致马匹在最后阶段失速。
但北川不这么想。
他感觉到了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的能量。现在的速度对他来说,还远远没有触及红线。前马的失误就像是一道敞开的大门,如果不进去,简直是对比赛的亵渎。
还没等小林发出指令,北川的耳朵向后一贴,四肢的发力模式瞬间改变。他没有选择走那条狭窄且危险的内栏缝隙——那里容易被关门,而是选择了一条更霸道的路线。
外叠!
他主动向外侧跨出一步,利用强大的腰腹力量对抗着离心力,在弯道中开始了加速。
“什么?!”小林大吃一惊。这马竟然想在弯道超车?而且是走外叠?
但这股势头是如此的强烈且自信,小林作为老练骑手的直觉告诉他——不要阻拦。他迅速调整战术,放弃了原本的“稳”,转而顺应这股“势”。他双手轻推,给了北川一个明确的信号:“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这就是人马合一的雏形。
北川如同一辆滑翔机,在弯道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他的步幅巨大,每一步都像是要把泥地踏碎。第三位……并排……第二位!
在弯道即将结束时,他已经凭借着绝对的力量优势,硬生生地从外侧碾压了那匹芦毛马,并排贴上了领头的栗毛马。
转过弯道,眼前是盛冈竞马场那条漫长的最后直道。
此时,北川已经和领头马齐头并进。
那匹栗毛马的骑手惊恐地发现,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庞然大物。他拼命地挥舞着鞭子,试图榨取马匹最后的体力。栗毛马也在嘶鸣着,试图抵抗。
但这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差不多了。”
小林骑手看准时机,手中的马鞭高高扬起。
“啪!”
这一鞭,不再是训练时的试探,而是进攻的总攻信号。
北川等待的就是这一刻。那一丝疼痛瞬间点燃了血液中的火药桶。原本就已经很快的速度,竟然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换脚!
他在高速奔跑中流畅地切换了前导腿,就像赛车挂入了最高档位。那种推背感让马背上的小林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一刻,赛场上仿佛只有他一匹马在奔跑。
其他的马匹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北川以一种近乎残暴的姿态,瞬间甩开了纠缠。半个马身……一个马身……两个马身!
泥沙在他的身后扬起,形成了一道绝望的屏障。
没有悬念,没有胶着,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最后100米。
小林甚至停止了打鞭,只是做着推骑的动作(pushing)。他能感觉到胯下的战马依然游刃有余,呼吸节奏甚至都没有乱。
北川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终点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风在耳边呼啸,那是胜利的赞歌。
他昂起头,迈着巨大的步幅,冲过了矗立着的终点立牌。
当解说员激动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场时,北川已经开始减速。
“压胜!2号马北川!难以置信的末脚!这是新马吗?这是怪物啊!”
电子显示屏上的光点开始闪烁,最终揭示出了这场比赛的结果差距:一位,领先2个半马身。
这在短途赛中,是一个令人惊讶的差距。
小林骑手站起身,轻轻拍打着北川的脖子,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今天骑的不是一匹普通的马,而是一张通往更高舞台的门票。
北川喷着响鼻,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那种获胜后的多巴胺分泌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般的快感。
“赢了。”
出道胜利,这是第一步。从今天起,northern river这个名字将正式开始登上赛马的舞台。
第21章 初胜后的喘息
终点线后的世界,喧嚣声仿佛被拉远了。北川在小林骑手的引导下,缓缓减速,从激烈的奔跑过渡到轻快的慢跑,最后变成了放松的慢步。他的鼻孔依然大张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风箱,喷出团团带着热量的白气。肺部火辣辣的,那是由于刚才那几十秒的无氧代谢,乳酸在肌肉和血液中疯狂堆积的结果。心脏还在剧烈地撞击着胸腔,每一下搏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但他并不觉得痛苦。相反,大脑分泌的内啡肽正在接管痛觉,带来一种飘飘欲仙的麻痹感。
“这就赢了啊……”北川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地,刚才那些飞溅的泥点此刻安静地躺在地上。
小林骑手并没有急着调头,而是让他在弯道后的缓冲区多走了几步。这是一种职业习惯,给马匹一点时间来平复那即将爆炸的血压。
随后,小林轻轻拨转马头。北川顺着指令转身,视野瞬间开阔起来。远处看台上的欢呼声虽然稀疏——毕竟只是地方赛马的一场新马战——但在北川听来,却如同天籁。
就在这时,场内的广播响起了那个令人心潮澎湃的声音: “获胜马,2号,northern river!骑师,小林俊彦!练马师,高木义人!”
这是属于他的时刻。
当他调头返回检量室前的脱鞍区时,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