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继续说：“我们负责全部策划、拍摄制作、物料装修、家电赞助，十期节目做完，直接给台里送成品播出。家电这块我已经全部落实，不用台里承担任何成本。”
王制片身子微微前倾：“那广告、赞助这些，怎么算？”
终于问到关键了，许烨语气平稳，有条有理地回答道：“节目冠名、商家植入、插播广告，所有收入全部走台里正规财务账户。税后分成，台里拿七成，我们只分三成。我们拿的这部分，也只是覆盖拍摄、材料、人工成本。”
“简单说，台里只出一个播出时段，剩下的策划、制作、招商、风险，全由我们来扛。节目火了，是燕城台的口碑。收视稳了，广告收益台里拿大头。”
王制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睛盯着方案，心里已经快速算开了账。
不出钱、不费力、稳拿广告费，这买卖怎么看都只赚不赔。
王制片：“你这方案……倒是挺有意思。家庭、改造、故事，收视点是够的。”
许烨：“我选的都是普通职工、劳模、宝妈家庭，不炫富、不炒作，正能量，台里审片也安全。十期做完，不管是口碑还是广告，都能起来。”
王制片合上方案，脸上露出笑意：
“行，方案和图纸我先留下看看。你这个模式确实少见，也符合政策导向。这样，我尽快跟台里沟通一下，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许烨手指一顿，幸好她早有准备，从容地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单独的文字稿，轻轻推到他面前：
“王制片，这份是纯文字方案，模式、合作、分成、内容结构都写全了，足够您跟台里汇报，您可以留下。”
她顿了顿，语气客气却坚定：“另外这本带设计效果图的，是我们团队的核心创意，我先带回去。等台里正式立项，咱们要上会汇报，我再把完整方案带过来，当面给领导讲清楚。”
王制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掩饰过去，点了点头：“行，理解，都是吃饭的手艺。那就先这样。我们这边开会，有了结果再联系你。”
许烨神色平静，语气笃定：“王制片，我这边进度压得很紧，十户家庭已经在筛选，物料也在筹备，实在拖不起。明天下午，我希望能等您准信。”
不等他开口，她又淡淡补了一句，分寸恰到好处：“不瞒您说，我在京城不只约了您一家
卫视，还有两家卫视的办事处也在等着看方案。我个人更倾向和燕城台合作，但项目不能等。”
王制片脸上的随意瞬间收敛，眼神明显郑重了几分，连忙点头：
“明白明白！项目好，肯定要抓紧！明天下午，我一定给你答复！”
王制片笑着把许烨送到门口，态度客气又热络。
可门一关上，他脸上的笑容就立刻冷了下来，这么好的项目，这么现成的政绩，谁碰上谁捡便宜。都让她主导了，他在台里作用是啥？钱都让她和台里赚了，他去哪里赚回扣？
他扬了扬手里的《圆梦改造》文字方案，以为把设计图拿走了，就万事大吉了吗？全天下，又不是只有她一个设计师。
王制片缓缓拿起电话，拨通了台里几个相熟同事的号码，声音压得低沉阴冷：
“帮我跟圈内打个招呼，最近有个叫许烨的外地女人，拿着一套家装改造方案到处跑，那套创意是我们台早就立项的内部策划，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复印件在外招摇。”
“你们谁都别接、别理、别给她机会，谁接，就是抢咱们台的项目。”
挂了电话，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小姑娘，你太嫩了。
在京城，方案再好，不是你说了算。
你别想播，我也不会给别人播。
……
许烨走出燕城电视台大门，京城的风迎面吹来，她轻轻呼了口气。
刚才那一场谈话，她表面从容，心里全程绷着弦。直到此刻站在阳光下，才真正松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紧紧抱着的效果图册，心里暗自复盘。刚才的谈判，每一句、每一步都算到了，没出错。
只是走出大门的这一刻，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清醒。
她真是聪明过头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一门心思想着和卫视台合作，拿广告分成，还觉得帮厂里省了钱，她又能赚到广告费，简直一举多得。
可刚才跟王制片打交道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心里发沉。那人眼里的算计、贪婪、那种时刻想把好处全吞了的眼神，
骗不了人。
她一开始就不应该饶弯路，就应该去找央视，央视那边虽然不给分成、没有直接收益，可胜在平台大、受众广、公信力足、不玩阴的。
央视做节目，讲的是口碑、是正能量、是影响力，不会为了一点回扣、一点私利就藏着心眼，想方设法挖坑吞方案。
在央视，只要节目正、内容好，就堂堂正正播。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用担心被人背后捅刀、抢创意、踢出局。
“怎么了？”
顾琛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台阶，关心地问道。周老板也跟了上来，同样一脸担忧的表情。
许烨自嘲一笑，轻轻叹了口气：“我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顾琛眉头微蹙：“这话怎么说？”
许烨抬手揉了揉眉心，有点懊恼地笑了：
“我真是笨，一门心思盯着卫视那点广告分成，算来算去，反倒把最关键的忘了。那点钱能赚多少？央视虽然不给分成，但平台大、公信力足，全国都看着，后续带来的名气和销路，比那点分成多十倍都不止。”
“我刚才还在那儿跟人谈条件、卡时间，现在想想，真没必要。我一开始，就该直接奔着央视去。”
顾琛看着她这副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