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红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即使爸妈还在的时候,也是更看重哥哥和弟弟,她总是需要懂事,需要照顾弟妹做家务的那个。
就说读书,顾大海为了顾向阳去读书,能跟父母争取吵架,可轮到顾向红却默认了。
有时候她也会羡慕晓春三姐妹,虽然他们没兄弟,可王金桂是真疼女儿。
一时间,小姑娘只觉得这番话振聋发聩,心底生出些不一样来。
顾向红抿紧嘴角,眼眶发酸想哭,却又硬生生忍住。
她用力点了点头,忍着喉咙艰涩开口:“哥,我都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顾向阳笑道。
顾向宁是个小跟屁虫,学着姐姐的样子一个劲点头:“我也一样,我跟姐姐一样。”
“你也是我的好妹妹。”顾向阳哈哈大笑,使劲揉她的小脑袋。
顾向红好一会儿才平静心情,欢欢喜喜的开始打洗脚水。
四个人就坐在堂屋里泡脚,你踩我,我踩着你,闹得地上都湿透了,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晚上睡觉的时候,顾向安熟门熟路缠住哥哥,低声问:“哥,爷和大伯还会来吗?”
“今天都撕破脸了,大伯肯定不会再提。”至于顾老鳖,谁管他。
顾向安嘿嘿一笑,又说:“其实大伯挺好的,但他只是大伯,我不想给他当儿子。”
“那就不当,你留在这里给我当弟弟。”顾向阳安慰道。
顾向安高兴的直乐呵,忽然啊了一声:“怪不得前两天奶给我塞饼干鸡蛋,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哥,你说咱撕破脸,我还能吃到鸡蛋吗?”
“没事儿,哥想办法弄,咱自己在家吃。”
顾向安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就睡着了,情绪大起大落,小孩儿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拳打脚踢的。
顾向阳不得不将他手脚压住,不然这家伙能把脚丫子塞进自己嘴巴里。
【滴滴滴,宿主,顾珍珍又在扯你头花啦。】
顾向阳挑眉:【她还不死心?】
【肯定是过继失败,钱没到手,所以又开始偷偷摸摸,啧,她真是记吃不记打,前两天看你还挺害怕,这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顾向阳眯了眯眼睛,一下子将来龙去脉都想通了。
因为他的出现,顾大海的抚恤金分成两半,大头都在他手里捏着。
没有这笔钱,顾大河的工作就没法买下来,顾老鳖跟马秀莲可不得盯着他们。
【太碍眼了,我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自顾不暇,省得三天两头给我找麻烦。】
顾向阳心底冒出个念头,要是顾珍珍每次走“好运”,倒霉的都是顾老鳖和马秀莲,那可就太好了。
可惜,顾珍珍找人背锅也有选择性,没了他们,第一目标估计是大伯一家。
顾向阳微微眯起眼睛,闪过几个可行性办法。
不着急,他有耐心慢慢等,只要顾珍珍贪心,他总能逮住机会。
上工的哨声响起,社员们无精打采的开始干活儿。
顾家兄妹早晨吃过,这会儿倒是精神抖擞,在人群中显得很异类。
与前两天不同,马秀莲果然没再凑上来说话,别说鸡蛋饼干,只给了几个白眼,都不拿正眼瞧他们。
显然是钱没哄到手,连装都不装了。
顾向安调皮,还冲着马秀莲扮鬼脸,等她气急败坏撒腿就跑。
“小畜生,白眼狼,老娘的鸡蛋就当喂了狗。”马秀莲口中骂骂咧咧,可惜没人搭理,只觉得她过分。
顾建国看着大家伙儿这副架势,忍不住叉着腰骂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出大力,流大汗,誓为劳动作贡献。”
“同志们加把劲,咱们是为国家种田,不怕苦不怕累。”
哪知道一顿口号下去,不但没起到效果,反倒是引来埋怨。
“大队长,不是我们不愿意干活,实在是最近没吃饱,浑身上下都没力气。”
“是啊,我家现在一天就吃一顿,清汤寡水的,真的快干不动了。”
“这老天爷咋一直不下雨,再这样下去咱春耕可咋办,不会跟去年似得闹干旱吧?”
顾建国脸黑了:“胡咧咧什么,去年那是年成不好,今年肯定风调雨顺,快闭上你们的乌鸦嘴。”
骂完人,他心底也发愁啊,老天爷一直不下雨,从年底到开春,统共就下了一场小雨。
这雨要是再不落下来,春耕肯定受影响。
“之前发粮食的时候我就说过,大家省着点吃,多上山挖野菜,只要勒紧裤腰带坚持坚持,等到秋收又有粮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