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接触下来,薛雪凝早已发现此人圆滑诡诈,必不会说无关之言,陈青台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薛雪凝面色如常回到房中,看见秦观正拿着陆祺送过来的药包,对他一脸担忧道:“夫君,这药有一处没包好,散了一点出来,应该不会影响药性吧?”
“我瞧瞧。”
薛雪凝拿起药包仔细看去,果然纸包侧边有一点点破损,细碎的彩色粉末从中漏了出来,只是不细看看不出来。瞧着这破损的痕迹,不像是纸本身残破,倒像是人为破坏。
原来如此。
薛雪凝心中了然,这陈青台果然是心细如发之人,定是察觉陆祺忽然送药事有蹊跷,借帮秦观看药性的由头发现了寒食散的粉末。这才有了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只是今日,陈青台不过是恰巧看见陆祺送寒食散过来,嗅觉便如此敏锐,若是再继续接触下来,难免再被他发现旁的事。
科考舞弊一事在没有查到确凿证据前,绝对不能声张。
思及此处,薛雪凝对秦观道:“观观,以后还是不要再让陈青台进府为好。”
秦观有些疑惑:“夫君为何忽然这么说?”
薛雪凝不想让秦观担心,柔声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方才你与他聊的那般开心,我心中难免……”
“难免什么?”
秦观似乎是听懂了,但又故意不说破,反而扬起小脸直勾勾盯着薛雪凝。
薛雪凝叹了一口气,搂着他的腰,幽幽道:“有些吃味。”
果然秦观听了“扑哧”一笑,双眸含星,唇如桃花般红润艳丽,伸手便环住了薛雪凝的脖颈,软软道:“唉,既是夫君叮嘱,我只能不得不从了。谁想薛舍人堂堂八尺男儿,满腹经纶,竟也学小女子争风吃醋起来。”
薛雪凝忍不住捏了一把他柔嫩的脸颊,低头看着他笑道:“是是是,为夫自然是及不上观观宽宏大度,心胸旷达。”
秦观被他看久了,耳尖不禁开始烧红,踮起脚“狠狠”咬了一口薛雪凝的喉结:“不准笑!”
听见薛雪凝一声闷哼,秦观刚要得意,就被人一把横抱起来,按在怀里两眼一抹黑。
秦观一惊,拼命想要挣扎,但奈何薛雪凝力气实在大得很。他从一开始恼羞成怒地“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有腿!”抗议,再到软绵绵地“夫君,我错了,你放我下来好不好?”撒娇皆无用功。
直到听见开门声和更快的关门声,感觉身下一软,秦观才察觉他已经被抱回了榻上。
啊,原来薛雪凝是要……早说嘛,他就不挣扎了。
秦观面色一红,正在暗戳戳期待自己会被薛雪凝怎么酱酱酿酿的时候。
薛雪凝忽然用被子把他像饺子一样裹起来,紧紧抱着他,像抚慰小狗一样用下巴蹭他的头发,气息浑浊沉抑:“观观,我想近日事情太多,等忙完这阵子,我再好好陪你好吗?”
“嗯?什么?”秦观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来,表示听不清他说的话。
然而薛雪凝也并未想要他回答,搂着他的双手更紧了:“别怕,一切有我在。”
「薛雪凝到底在说什么啊,怎么还不进入正题?第一步不是应该先脱衣服吗?给他盖被子干嘛?」
秦观满心疑问,终于努力从被子里团出来,勉强露出两只眼睛:“夫君,你……”
却看见面前的男人正一脸认真地低头看他,好像他是什么没有自保能力的初生雏鸟,是摆放在桌子边缘易碎的琉璃盏,随时都会被掠夺和伤害。
那种珍视且深沉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情绪,多到秦观只要看一眼,就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薛雪凝单手抬起他的脸,用指腹揉了揉他眼下薄薄的皮肤,声音仿佛可以安神宁心的沉钟:“好了,今晚早些休息。”
天水冥渊的鬼魂大多数面容模糊神情空洞,秦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也从来没在其他凡人身上见到过。
仅仅只有薛雪凝,会这样深沉炙热地看着他。
秦观怔怔说了“好”,然后又被薛雪凝夸奖似的揉了揉脑袋,吻了一下额头。
这天晚上,沐浴完后。
即使躺在薛雪凝的身边,秦观依然会不断回想起薛雪凝当时的眼神。
那里面究竟是什么呢?是凡人们常说的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