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五官精致的小脸儿,看上去纯真又无辜……
秦渊想到梦里情形,心情一言难尽。
虽然迫切需要对虞珂澄清一下误会,表个态,可这会儿他也不能为这还特意把人叫醒,起床气加上他要说的破事儿——
他没事都要变有事,虞珂能当场和他翻脸。
最后,只给她重新掖好被脚,自己裹着自己的被子又躺下了。
后面两个时辰,他就再无睡意。
次日清晨,赶在天大亮前,他就蹑手蹑脚爬起来,悄摸取回裤子套上。
冷飕飕的,有点凉,但好在这个季节,气温已然回暖,布料是干的差不多了,勉强能穿。
虞珂昨夜中途被吵醒一次,次日起身就晚了些。
爬起来,殿内没瞧见秦渊。
“他人呢?不是说今日不上朝?”
外间候着,等待伺候她起身的露陌连忙进来:“一大早陛下派人来叫,殿下去见陛下了。”
屋里这会儿没有外人,只有虞珂和程影。
露陌压低了些声音,将打探来的小道消息也一并说了:“好像是咱家国公爷有秘折进京,具体什么事就不清楚了。”
如今心腹大患已除,边境相对安稳,虞珂也不是太好奇她那差点就等同于素未谋面的亲爹有啥事。
因为立后的旨意会在登基大典当日就下来,虞珂这边也要根据仪程走一些过场。
她忙,秦渊比她更忙,再加上有些话,秦渊还在反复斟酌措辞,唯恐一句话说错反而弄巧成拙,惹虞珂当场炸毛……
几次三番的踟蹰犹豫,就到了登基大典这天。
百官命妇,于启天殿内外排成几列长长的队伍,见证观礼。
令国公如今虽无官职在身,这日却以超品国公的身份,独领风骚,站在文臣最前列,令国公世子景少澜,沾他的光,就跟在他身边。
嗯,对外的说法是,老头子年纪大了,体力不支,亲儿子服侍左右,有事可以暗中搀扶一把。
而宣睦——
以超品镇国公府继承人,一品骠骑将军的身份,当仁不让,稳坐武将第一把交椅。
身穿帝王冕服的秦渊出现,自队伍末尾走来时,满朝文武都麻了。
好嘛,文臣第一的景家和武将第一的虞家,都是他连襟,得亏他在朝堂上早没了对手,否则……
这皇位就算不给他都不行!
老皇帝亲自主持加冕,仪典有条不紊,顺利进行。
宣诏官当众宣读禅位诏书,皇帝将玉玺亲手交予秦渊,万众瞩目之下,完成了皇权过度。
至此,掌权四十九年的大胤开国皇帝秦焕,卸下了困锁他大半生的帝王角色,荣升隐居幕后的太上皇。
皇太孙秦渊登基,为胤国新帝,改年号建安。
建安帝的加冕仪式完成后,他又当场颁旨,册封自己的正室嫡妃、镇国公府出身的四姑娘虞珂为后。
虞珂也穿着华贵的皇后冕服出现,在百官命妇的见证下,有了崭新的另一重身份。
南境全面大捷后,皇帝论功行赏,虞府女眷,华氏和虞瑾虞琢都得了诰命封赏,这日都在观礼的队列里。
华氏最是感性,却也不知单纯是感动,还是因为过于激动,当场就热泪盈眶。
虞瑾看着身着华服的虞珂,自她面前走过,容颜娇嫩,神采焕发,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这日晴空万里,暖阳的光辉普照大地。
再不是她在乱葬岗抱着小妹妹残破的尸身,哭都不敢大声哭喊的那个阴风阵阵的寒夜了。
她前世遗憾没能保护的人,今生全都逆天改命,有了崭新明媚的人生。
前世种种,终于不再能影响她丝毫。
那如是一场遗憾遍布的噩梦,在这一日,阴霾被烈阳驱散,过往的灰暗湮灭成灰。
然后,消散!
是夜,帝后寝宫。
秦渊和虞珂参加完国宴出来,已经是二更天。
两人登上候在殿前的辇车,回寝宫歇息。
虞珂一直保持端庄得体的姿态,正襟危坐,仪态完美无可挑剔。
等着辇车使出百官视线,她本是刻意挺直的脖颈和脊背都瞬间垮塌,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直接靠在秦渊身上,一边冲外面喊:“露陌程影快上来,赶紧给我把这凤冠凤钗都卸了。”
天知道,这几十斤重的累赘玩意儿,她顶在脑门上一整天,脖子遭了多大的罪。
辇车正在前行,外面两个大宫女倒是想从命,一时却不好爬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