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被子,缓缓下床。
床头柜上,叠放着一套崭新的衣物。
楚逸看了一眼,是他的尺码,便也没有多问,当着秦川辞的面,就那么赤着身,将衣服一件件穿上。
随后走到秦川辞对面的沙发坐下,拿起筷子,才轻声开口。
“不至于。”
算是回答秦川辞刚刚那个问题。
秦川辞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一双眼落在吃饭的楚逸身上。
此刻楚逸已经完全被他的信息素包围。
那份玫瑰花香,在经过一夜的纠缠与安抚后,不再抗拒,而是温顺地与那片雪融合在一起。
或许是刚刚被彻底安抚过,精神海一片宁静,身心前所未有的轻松的原因,秦川辞瞧着这样的楚逸,心情非常好。
他的目光从楚逸的脸上,缓缓下移,掠过楚逸全身上下,最后,落在他被衣物遮挡的后颈。
秦川辞有点想看看那里的标记。
但他现在的位置,看不到。
修长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点,秦川辞打破了沉默,嗓音带着一丝慵懒。
“后颈疼吗?”
楚逸吃饭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见秦川辞的脸上没有什么嘲笑的意味,眼神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楚逸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这是实话。
经历了慈善晚会那一晚,相比起昨夜的整个过程,他其实更恐惧被标记本身。
信息素的排斥反应,远比身体的疼痛更令人崩溃。
但事实证明,秦川辞给的药效果很好。
昨晚后颈传来的刺痛,更像是皮肤被单纯咬破的疼,而不是那信息素激烈对抗的痛苦。
见他摇头,秦川辞轻笑一声。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随手放在光洁的茶几上,然后朝着楚逸的方向推了过去。
卡片在晨光下,边缘泛着奢璨的金属光泽。
“你可以在休息半个月,出去玩玩。”
楚逸的视线刚刚垂下,准备继续吃饭,眼前就多出了那张黑卡。
他瞥了一眼那张卡,又瞥了一眼秦川辞。
随后一言不发,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黑卡一弹。
只听“咻”的一声,那张黑卡直接被弹飞,化作一道黑影,擦着秦川辞的侧脸疾飞而出!
“啪嗒。”
卡片撞在后方的墙壁上,掉落在地毯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秦川辞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一道红痕,在他白皙俊雅的脸颊上迅速浮现。
秦川辞缓缓眯起了眼睛。
楚逸看也不看他,仿佛只是随手弹掉了一只苍蝇,就继续吃着盘中的食物。
迅速将所有食物一扫而空后,楚逸站起身。
他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找到了自己昨天被脱下的衣物。
从裤子口袋里,他掏出了一个金属瓶。
是信息素消除喷雾。
随即拧开盖子,对着自己“咔咔”一顿猛喷。
自从民政局那次之后,他就养成了随身携带这个东西的习惯。
冰凉的雾气迅速覆盖了他身上的雪气和玫瑰香。
等到身上所有的味道都彻底消失,楚逸才停下了动作。
他将喷雾瓶塞回口袋,转过身,终于再次看向了秦川辞。
“……我要去享受我的假期了。”
“你还有事吗?”
秦川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轻轻摊开手,做了一个“请便”的姿势。
“没有了。”
楚逸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手握上门把,刚将门打开一条缝。
秦川辞低沉的嗓音就在他身后响起,不紧不慢,带着一丝笑意。
“希望我打你电话的时候,你能接通。”
楚逸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身形彻底消失在了门口。
房间里,只剩下秦川辞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呵……”
这算什么?
用完就扔?
……
楚逸走出酒店大门,外面明媚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指腹下,楚逸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几个细密的咬痕。
那里不疼,却像是一个无形的烙印,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以及他和一个alpha的本能相悖的事实。
楚逸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片刻后,他抬脚,汇入了人流之中。
他没
有去任何地方玩,而是直接打车,回了红灯区。
虎威公司。
“疯了!都他妈疯了!”
徐蟒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睡了一觉的功夫,公司好像就火了!
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各种投资意向,合作项目,如同雪花一样砸向他。
这一个接一个的馅饼,把他砸得晕头转向,幸福又痛苦。
楚逸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徐蟒埋在一堆文件里,抓着头发,满脸狰狞的样子。
第86章 大名人:)
感觉到有人进来,徐蟒烦躁得很,抬起头刚想呵斥一句。
当他看清来人是楚逸时,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
“我操!阿逸!你怎么来了?”
楚逸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笑。
“努力工作,挣了个假期。”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看起来很忙?我来帮你吧。”
徐蟒一听,啧了下嘴。
“啧!你这好不容易休假,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说着,他从文件山里抽出几沓最厚的文件夹,不由分说的塞进了楚逸怀里。
“这些最急,你先看着!”
楚逸被他这口是心非的动作逗得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抱着文件,回了自己那间久未使用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尘不染,显然每天都有人打扫。
楚逸坐在自己熟悉的椅子上,手指抚摸着冰冷而光滑的桌沿,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心感。
他没想到,有一天,枯燥的工作,竟然能成为令他内心平静下来的东西。
他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短短几个月,他的人生已然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他对未来生出了几分迷茫。
他需要一些熟悉的事情,来冲淡这种感觉,来证明自己,仍然是那个可以掌控自己生活的楚逸。
而无论是徐蟒还是楚逸,都没有意识到,一场风暴,正在他们所不知道的另一个世界里,掀起滔天巨浪。
帝都的上流圈子,地震了。
“听说了吗?林家把林晓楠和林诺逐出家门了!”
“真的假的?林家就那一个宝贝女儿,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有人拍到视频了,俩人拖着行李箱,被保安赶出来的,那叫一个狼狈!”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各大豪门的私密群聊里炸开了锅。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笑话。
林诺他们不熟悉,毕竟五年前出国了,但林晓楠他们还能不熟吗?
毕竟林晓楠前不久才风光无限的举办了宴会,广邀宾客,那可是林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这才几天功夫,怎么就像扔垃圾一样被扔出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内情很快被人挖出。
林氏集团一夜之间股票大跌,多个核心项目被紧急叫停的惨状,被人传了出来。
楚逸这个名字,从步入了帝都上流圈子的视野,到响彻整个圈子叫人倒吸一口气,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秦川辞,以他自己的方式,用一种横扫一切的气势,向整个帝都上流圈子,递上了楚逸的名片。
几乎是同一时间。
那些曾经在圣伦高中时期,或多或少参与过霸凌楚逸的人,他们的家族,全都收到了一份文件。
没有威胁,没有勒索。
那只是一份份记录详实的档案。
里面写满了,他们的孩子,在十几岁的时候,对另一个名叫楚逸的少年,做过的所有事情。
谁把他堵在厕所里,将冰水一盆盆浇下。
谁抢走了他的助学金,还把他的课本撕得粉碎。
谁在阴暗的巷口,对着他拳打脚踢。
……
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巨细,时间地点人物,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仿佛当时就有人在旁边录像一样。
文件的最后,没有任何署名,也没有任何要求。
但秦川辞表达的意思,已然清晰的传递给了每一个收到档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