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辞抬起眼,眸光冷淡。
这显然不是他想听到的东西。
“原因呢?”
“为什么喜欢白知棋?”
江助理的表情僵住了。
这……这……
alpha喜欢一个极优oga,还需要什么原因吗?
那不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吗?
他有些慌了。
秦川辞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江助理咽了口唾沫,立刻道:“我现在马上让人查清楚!”
说完,他立刻低下头,掏出手机摆弄起来,像是在给什么人发送消息。
秦川辞这次没再为难他。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车辆缓缓起步,安腾医院那栋陈旧的楼宇渐渐被抛在身后。
心情无端很糟糕。
非常糟糕。
就像一件心爱的收藏品,被不懂行的人拿去垫了桌脚,还沾上了一身洗不掉的污渍。
忽然,他开口。
“停。”
司机一个激灵,立刻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秦川辞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一道身影正坐在那里。
是白知棋。
他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风衣,此刻沾了灰,皱巴巴的,显得有些狼狈。
不同于之前表现出的纯良温婉,此刻的白知棋,指间熟练的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的姿态,一看就是个老手。
秦川辞的眼神逐渐冰冷。
双手在膝上交叠,指尖轻动。
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要不要现在,就直接把这个人解决了?
一个谎话连篇、野心勃勃的oga,靠着楚逸才苟活到现在,想要处理掉不要太简单。
当这个念头攀升到顶峰时,脑海中却又闪过刚刚监控里的画面。
那辆失控的轿车。
楚逸毫不犹豫保护白知棋的模样。
……
半晌,秦川辞微微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座椅里。
终究是没有动白知棋。
“开车。”
他低声道。
先,等一等。
白知棋心绪杂乱,一双眼死死盯着地面上的一块污渍。
他并不知道,一辆他非常熟悉的车,刚刚从不远处悄无声息开走。
徐蟒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白知棋,你最好祈祷小逸没事,不然老子让你给他陪葬!”
陪葬……
白知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他现在这个样子,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秦川辞那边已经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了。
楚逸也要跟他离婚。
他像个笑话,两头落空。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旁边小心翼翼的靠近。
“知棋……”
罗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带着一丝怯懦。
他给白知棋递过来一瓶水,“可乐。”
白知棋闻言,抬起头,看向了罗安。
他沉默着接过了可乐,站起身。
拉开拉环。
“刺啦!”
下一秒,猛地扬手,将整瓶可乐尽数泼在了罗安的脸上!
“啊!”
罗安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冰得一哆嗦,却缩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
深秋的凉风吹过,冰冷的汽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浸湿衣领,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你不是说,不会被发现吗?!”白知棋的声音冰冷。
罗安低着头,小声解释。
“红灯区……红灯区楚逸的人太多了……”
白知棋抿着唇,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不再看罗安。
是他的问题。
当初自己太不小心,被秦川辞发现了住在红灯区,才有了后面这一系列的失误。
罗安看他不再说话,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可乐渍,小心翼翼劝道:“没、没关系的,知棋,其实……其实你跟楚逸离婚了也好。”
“这样,秦川辞那边,你就没有需要顾及的了……”
“呵。”
白知棋闻言,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秦川辞?”
“楚逸都知道了,秦川辞会不知道?!”
罗安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的辩解:“你、你放心……我觉得秦川辞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他知道的话,以他的身份……应该早就有人来找我们麻烦了……”
白知棋眼神闪烁了一下,偏过头去。
罗安的话不无道理。
如果秦川辞真的知道了自己被耍了三个月,不管那个男人面上表现得有多儒
雅温和,作为帝都秦家的掌权人,绝对不可能不展开报复。
不回自己消息,多半是……有了新人。
毕竟,像他那样的男人身边,从来不缺投怀送抱的oga。
白知棋闭了闭眼,将心中翻涌的不甘死死压下。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罗安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黯然的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白知棋又开口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飘散在风里。
“那辆失控的车,是意外。”
“不是你弄的,对吧?”
罗安抓着饮料瓶的手,猛地一紧。
他背对着白知棋,沉默了几秒。
“……不是我。”
白知棋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就好。”
他将烟头狠狠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眼神阴鸷得可怕。
“虽然车是冲我来的,但那个位置……其实也能撞到楚逸。”
“这最好,真的只是个意外。”
罗安含糊的“嗯”了一声,再也不敢停留,快步离去。
第60章 白月光
帝都鑫盈医院,顶层vlp病房。
秦川辞坐在病床旁的单人沙发上,姿态闲适。
他手里随意翻着一本书,指骨分明的手端起旁边咖啡,浅尝一口,随即又轻轻放下。
醇厚的苦味在舌尖蔓延。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床上昏迷不醒的楚逸。
男人的呼吸平稳,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似乎睡得很沉。
“叩叩。”
房门被敲响。
秦川辞的视线没有离开书页。
“进。”
他声音很低。
江助理推门而入,脚步放得极轻,目不斜视的走到秦川辞跟前。
秦川辞翻过一页书,问道。
“结果。”
江助理躬身,双手递上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都在这里了。”
秦川辞合上书,随手放在一边,接过了那份文件。
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纸面上。
这是一个无聊的故事。
出生在红灯区的人,命运大多崎岖。
楚逸是其中之一。
母亲死于癌症,父亲死于毒/品。
他很小就跟着奶奶生活,那个佝偻着背的老人,靠着凌晨三点就出摊的早餐车,一口豆浆一根油条的把他养大,供他上学。
楚逸自己也很争气。
成绩很好,在学校里,永远是年级第一。
后来,他分化成了alpha。
那大概是命运对他少有的偏袒。
凭借着优异的成绩和alpha的身份,楚逸成了帝都圣伦高中的特招生,学杂费全免。
那一年,他满怀期待,第一次踏入了帝都。
那时的楚逸没有想到,这将会是他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圣伦高中,帝都最有名的贵族学院。
在那里上学的学生,百分之九十九都出身权贵。
他们自然看不起楚逸这种从红灯区爬出来的“贱民”。
偏偏楚逸又格外扎眼。
虽然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瘦弱,但alpha的基因没有让他的身高受限,他鹤立鸡群。
英俊的眉眼在那时初见端倪。
他像一株开在淤泥里的野玫瑰,格格不入,在寥寥几个特招生里显眼的可怕。
这种特质,精准的踩中了某些人的痛点。
beta们嫉妒他出身卑贱,却是个天生的alpha。
alpha们则厌恶他那张优于自己的脸。
至于那些oga,他们不讨厌楚逸,但将他看作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有趣玩具。
霸凌,熄灭了楚逸对校园生活的所有期待。
来自红灯区的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只能默默忍受。
秦川辞的指尖在纸张上轻轻点了点。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
在那种污浊的环境里,白知棋算是一个例外。
一个很特殊的例外。
圣伦也有很多人对这种霸凌游戏不感兴趣,但他们只会冷眼旁观,绝不会对楚逸伸出援手。
白知棋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