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谢听寒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姐姐在烦恼,一定是这样。她在为难要怎么体面地拒绝自己,怎么在不伤害自己自尊心的前提下,把这个“走上歪路”的孩子推开。
她一定是觉得恶心吧?明明是把你当妹妹,你却想睡我?
强烈的羞耻感让谢听寒的眼眶发酸,她不能让晏琢这么为难。
“对不起。”
谢听寒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打断了晏琢的沉思。
“我不该那么……”她咬着嘴唇,艰难地寻找着措辞,“我不该那么没礼貌,说那种胡话,真的很对不起。”
“姐姐,你别生气,也别为难。”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努力想要挽回一点什么,“我知道自己错了。那天是酒精……也不全是酒精,是我自己犯浑。”
“至于未来。”
谢听寒深吸一口气,想起了那天升学老师说过的话,想起了那些盟校的邀请函。
晏琢为了避嫌,也不想让自己一直赖在身边吧。这份畸形的、尴尬的感情,会让晏琢的形象受损,会让她棘手。
“如果你不想我留下,如果、如果你觉得我在这里让你感到困扰。”
谢听寒垂下眼眸,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了,“我可以申请海外的……”
“唔!”
所有的话都被温热的触感堵住了。
天旋地转。
大力的拉扯,让她整个人向前倾。紧接着,馥郁到极致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像是盛夏夜里的一场暴雨,将她淋得透湿。
嘴唇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
是嘴唇。
晏琢吻了她。
那一吻并不深入,带着凶狠,重重地碾压在她的唇瓣上,一触即分。
“小傻子。”
女人的脸颊上也染着极浅的红晕,像是雪山顶上落下的一抹晚霞。她松开手,没好气地轻斥了一声,指尖却没忍住,又在少年的唇瓣上轻轻按了一下。
力道很轻。
然而,对于刚刚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且对象是晏琢——的初吻的谢听寒来说,这个世界已经崩塌重组了。
她僵直地坐在那里,两眼发直,黑白分明的瞳孔像是失去了焦距,只会呆呆地盯着晏琢的唇。脑海里像是有几百吨当量的烟花同时炸开,轰隆隆的一片响。
理智?不存在的。
s级alpha的自控力?那是是什么东西?有吗?
没有的!
如果有人拿仪器来测,一定会惊恐地发现,起居室里的信息素浓度爆表了。
清新的柠檬香草味不再收敛,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不同于以往的清爽,味道甜腻得过分。
俨然是蜜渍柠檬,混着半融化香草冰淇淋味道。甜,甜得发腻,甜得让人脸红心跳,毫无保留地昭示着主人的心情——
她开心得快要疯了,也害羞得快要着火。
“小寒?”
晏琢唤了她一声,没反应。
“谢听寒?”
还是没反应,面前的“熟透小番茄”,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晏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看着眼前这根还没回魂的木头桩子,微凉的掌心捧住了那张滚烫的脸,稍稍用力,再一次将死机重启的脑袋扳了过来。
她俯下身,光洁的额头轻轻贴上了少年的额头。
“回魂了。”
肌肤相贴的触感,微凉的体温顺着接触点传递过来。谢听寒像是触电一样抖了一下,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倒映出晏琢带着笑意的脸庞。
确认小番茄终于恢复了出厂设置,晏琢这才松开手,稍微退后了一步,给自己也留出一点呼吸的空间。
说实话,她也没好到哪去。耳根的热度一直蔓延到了脖颈,晏琢感觉自己也被那股甜腻的柠檬味熏得微醺。
如果是上辈子……晏琢同样想入非非。
如果是成年的谢听寒,在这个氛围下,绝不会只像个木头。坏东西肯定会得寸进尺,反客为主,用更加强势的信息素把自己压在沙发上,不把自己亲到缺氧绝不罢休。
咳咳。
晏琢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端起早就凉透的红酒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底那点不可言说的燥热。
打住,晏琢。你已经二十六岁了,不是十六岁。不要因为这两年一直打抑制剂,清心寡欲的过日子,就在孩子面前胡思乱想。
稳住,你是姐姐,是监护人,是引导者。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刚才跑偏的话题拉回来。
“好了,我们……”
刚开了个头,晏琢又卡壳了。
看着眼前还有些晕乎乎,时不时偷瞄自己嘴唇的小alpha。
还要谈什么?
这时候如果还要板起脸,一板一眼地
拿出成绩单,摊开志愿表,严肃地跟她讨论什么“人生的意义”、“未来的规划”、“去海外名校还是留在星港”……
那自己成什么了,专门破坏气氛的教导主任?
晏琢长叹了一口气,挫败地揉了揉眉心。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谈话氛围,完全被自己的吻给毁个一干二净。
今天出门真的应该看看黄历,上面一定写着:诸事皆宜,唯独不宜谈正事。
“算了。”
晏琢摆摆手,放弃了挣扎。她走过去,把呆立的人拽起来,推她转了个身,按着她的后背往卧室方向走。
“去睡觉。”
成熟、奢华、高贵、典雅,且极力掩饰尴尬的oga,语气强硬:“现在,立刻,回你的房间去。”
“……哦。”
谢听寒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应了一声,乖乖地转过身,迈出左脚,然后——伸出了左手。
同手同脚。
“砰。”
甚至因为走得太僵硬,肩膀还轻轻撞了一下门框,但她本人毫无痛觉,只是晃了一下,然后维持着诡异的姿势,像个梦游的僵尸一样飘进了卧室。
“啪嗒。”
房门关上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晏琢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倒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颤,眼泪落下。
窗帘没拉严,月光洒在米白色的被子上。
谢听寒背靠着门板,在黑暗中站了足足一分钟,胸口的起伏才稍微平缓了一些,不至于让自己因为心跳过速而晕过去。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种柔软的触感,鼻尖还萦绕着摄魂夺魄的栀子花香。
刚才,姐姐亲了她,亲了她的嘴唇。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快得像流星划过,但那是实打实,让她沉迷战栗的亲吻。
那不是亲额头那种哄小孩的吻。
那是只有对恋人……才会有的……
“啊——!”
谢听寒再也忍不住,喉咙里压抑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像只发疯的兔子似的在卧室里乱窜,跳上床,在床上疯狂打滚。
“她亲我了……她亲我了……”
少年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又傻又痴,“她没有讨厌我,也没有觉得我恶心……她是喜欢的,对不对?”
如果没有那一点点喜欢,以晏琢那种说一不二的性格,早就把自己打包扔出去了,怎么还会……
巨大的幸福感像海啸袭来,将她彻底淹没。
谢听寒翻过身,“大”字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傻笑。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像是触碰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还在发烫,有点麻。
这是晏琢留下的印记。是那个高不可攀的神明,主动降临在她唇上的恩赐。
“不能洗。”
谢听寒猛地坐起来,眼神狂热而坚定,像是做出了什么关乎生死的重大决定。
她光着脚跑到浴室,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傻子。
“今天晚上不能洗脸。”
不。
“明天也不洗。”
这个星期都不洗脸了!
作者有话说:
发糖
今天还是有事,年末就是_(:3”∠)_,唉。
明后天能恢复日六或者日万
第45章
雷克萨斯车门打开, 谢听寒轻快的跳下车,伸手扶着晏琢。
黑色天鹅绒礼服的裙角滑过车门,女人慢慢走下车子, 不需要任何珠宝来衬托, 她站在那里, 就是发光体。
晏琢反手牵住谢听寒,手指安抚性地摩挲, 轻声问:“紧张吗?”
“有一点。”
谢听寒实话实说,目光扫过那些陆续到场名流, 无视了他们的打量:“这就是上流社会?”
少年的身量在这半年里又窜高了一截, 肩膀宽了,原本单薄的身体被肌肉线条填满,撑起了烟灰色晚礼服的骨架。
晏琢欣赏着自己的珍宝, 挽着她被侍者迎入门内, 笑道:“这是陆家的场子, 算是入门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