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主题,是连续的分化、信息素爆发,这一系列事情,哪怕没有引发伤亡,如果曝光,也足以让谢听寒成为被人指指点点的新闻人物。
“你需要一个环境单纯,安保严密的地方。”
当时晏琢是这么说的,手指点着谢听寒的病历单,“现在你的身体还撑不住全日制的课业。国际学校那边我已经打好了招呼,只要你能保证考试成绩合格,平时你可以只上半天课,下午回家,或者每周去一两次学校,私教会在家里等你。”
这不仅是最好的选择,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谢听寒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资本。
从病房出来,黄伊恩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和晏琢并肩站在走廊尽头的露台晒太阳,她点燃一支薄荷烟,聊起了公司、聊起了自己的烦心事,自然也聊到了谢听寒。
“说真的,”黄伊恩吐出一口烟圈,看着住院部绿树成荫的散步道,“上次太匆忙没仔细看。这小孩长得真好。虽然现在太瘦,但那个骨相摆在那里,还有那双眼睛……”
“不就是现在那种最流行的,什么来着?破碎感alpha。”
黄伊恩笑了笑,弹了弹烟灰:“国际学校那种地方,这么个漂亮小alpha进去,那就是羊入虎口……不对,是狼入羊群。哪怕她身体不好,也拦不住青春期的荷尔蒙啊。不知道会有多少小oga要为她发疯。”
晏琢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不可能。”她冷淡地掐灭黄伊恩的烟头,语气生硬,“我们小寒要专心读书,养好身体,不会早恋。”
“噗——”
黄伊恩手里的烟被抢走,又差点被口水呛到,“你不是吧,居然这么封建家长?而且这种事,我们说了又不算。万一碰上个信息素匹配度高的小oga,青春年少,干柴烈火,又是同窗情谊,一起读中学,再一起考大学……这剧本多完美啊。”
晏琢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瞥向黄伊恩,眼神阴恻恻的。
匹配度?
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她们更匹配?上辈子90的匹配度,是刻在基因里的枷锁和诅咒,也是最深的羁绊。
任何敢觊觎谢听寒的人……
晏琢垂下眼眸,遮住了翻涌的不悦:“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忙。”
次日,晏成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晏君儒正在看最新的城市规划图,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南港那边的消息确凿了,”晏琢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远处海湾的一角,“新的跨海公路会从二期项目北侧两公里处穿过。我们之前拿的那块商业用地,估值至少要翻三倍。”
“做得不错。”晏君儒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那个消息是你那个大学同学透露的?”
“算是吧,为了这顿饭,我可是把家底好酒都带去了。”
正事谈完,晏君儒放下核桃,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上次家里吃饭,你大哥说那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他在饭桌上帮小女儿压制了长子,但这不代表他对这件反常的事不好奇。他这个女儿的行事作风干练果决,怎么突然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孤儿动了恻隐之心?
晏琢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回答得滴水不漏:“就是想做个资助项目。那孩子脑子聪明,但身体不太好,如果在原来的环境里就毁了。我既然救了,干脆好人做到底。”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晏君儒盯着女儿看了一会儿,没从那张精致的面具上看出什么端倪。他摆摆手:“行吧,随你去。你这做慈善的劲头,倒是和你妈一样,舍得砸钱。不过……”
老人的语气有些复杂:“你比她心诚。去忙吧,自己也要注意身体,不要为了那些事把自己累到。”
两周后,谢听寒各项指标终于达到了出院标准。
晏琢推掉了晚上的应酬,亲自开车来接。
车子驶入半山,瓦格纳道27号那扇雕花的铁门缓缓打开时,夕阳正落在白色的大宅外墙上,给这座巨大的宅邸镀上了温柔的金边。
谢听寒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抱着晏琢刚给她买的新书包—晏琢说是新学期新学校的礼物。她透过车窗看着白色的墙壁,真不可思议,上个月她还饿着肚子坐在楼梯上盘算跳级,这个月……这一切真像五彩缤纷的肥皂泡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破。
“下车吧。”
晏琢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并没有让佣人代劳。她伸出手,“小寒,欢迎回家。”
谢听寒看着眼前纤长白皙的手指,又看了看女人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她犹豫一下,将自己微凉的指尖,轻轻搭了上去。
“等下个月,我空闲比较多,我带你去度假。星港太热了,是吧?”晏琢牵着女孩的手,捏着她细瘦的骨头,“到了岛上,尝尝热带风味,多吃些东西。医生说你要注意营养,分化期如果营养不良,
以后会长不高,信息素状态也不会好。”
“嗯,我都听你的。”
“真乖。”
第6章
瓦格纳道27号的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安神香的味道。
客厅的长毛地毯吞没脚踝,晏琢靠着沙发,捏着骨瓷杯喝茶。
brunello cucelli的品牌经理坐在沙发对面,带着完美的职业笑容,将当季新款的图册捧到她面前。
“这一套,米白色的,”晏琢在一款看似普通的羊绒衫上点了点,完全无视约等于普通人一年薪水的价格,“还有这几套亚麻衬衫,都要l码。内衬换成桑蚕丝,这孩子刚分化,alpha需要减少刺激。”
她转过头,看着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小动物”—谢听寒捧着本书,眉头微微皱着,像只警惕不安的小狗,正盘算怎么拒绝眼前的肉骨头。
果然,谢听寒放下书,声音有点紧张:“那个其实不用的。我的行李还在姨妈那边,衣服什么的都在那里面。”
晏琢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语气怀疑:“你的衣服?她们给你买的?”
“……嗯,不是。”谢听寒抠指甲,语气犹豫:“表姐给我的。姨妈说长身体的时候,今年买了明年还要换,这么穿省钱。”
晏琢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没了,她想起初见谢听寒时,那件洗得发白变形的t恤,还有那种洗衣粉混合着油烟的味道。
上辈子的谢听寒,哪怕后来身居高位,也总是一件衬衫穿好几年。那时候的晏琢笑她抠门,现在的晏琢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捏了一把。
那是刻在骨头里的不安全感。
晏琢放下茶杯,语气温柔的哄孩子,内容却足够刻薄,“拿着你母亲留下的钱挥霍,给自己亲女儿买当季的新款,却让你捡别人穿剩下的旧衣服?这不叫省钱,小寒,这叫把无耻当美德。”
“那地方已经被未成年人保护机构贴了封条,她们都在应对公职人员的盘问,咱们不凑那个热闹。”
她身子微微前倾,指尖若有似无地碰了碰谢听寒放在膝头的手背。旁边的品牌经理高高举起图册,假装自己不存在。
“再说,”晏琢眉眼弯弯,像是半真半假的玩笑,“她们的衣服,会坏了这房子的风水。”
这个荒谬的理由把谢听寒噎住了,女孩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毯,扣着书皮的指节泛白,声音更低:“可是,这也太多了。我穿不完,也、也还不起。”
晏琢心头一软,“还不起”,是谢听寒的自尊心,也是她给自己画的囚牢。
晏琢走到谢听寒面前,看着少年明明稚嫩却故作沉稳的脸,那种想要把她那层硬壳敲碎的冲动愈发强烈,但不能急,这是个倔脾气。
“还不上又怎么样呢。”
晏琢弯下腰,两人越来越近,她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谢听寒的信息素在溢出,那是种没法形容的味道,寡淡如水,但尾调似乎回甘。
“小寒,你要知道,”晏琢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整理着谢听寒的衣领,像是在把玩自己心爱的芭比,“我没什么的爱好,就是把自己看着顺眼的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成熟的oga贴在谢听寒耳边,语调慵懒,吐气如兰:“这让我特别有成就感。所以,满足姐姐这点小小的愿望,听话一点,嗯?”尾音上扬,带着小钩子。
晏琢满意地看到谢听寒的红耳朵,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沙发里。
二十五岁的谢听寒或许有抵抗力,但十五岁的小寒,刚刚分化的纯情小alpha,面对这招,只有缴械投降的份。
“何况,”晏琢眼波流转,桃花眼里藏着狡黠,“比起那些身外之物,我更担心别的。”
谢听寒抬头:“什么?”
“学校啊。”晏琢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手指顺着衣领触碰到女孩的脖颈,栀子花香带着安抚的意味萦绕在腺体附近,“私立名校看着光鲜,其实心思不正的人很多。特别是那些高年级的oga学姐,最喜欢你这种漂亮干净的小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