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乔木放大了地图,发现那上边有一个船型图标,地图让我们坐船。
姚望不在,叫谁去找条船来。
贺天然回过头对车窗里探头探脑的210说:好狗狗,去,去找条船来。
乔木往下游走去,心说这附近也许有个码头,走不多远,望见河对岸果真靠着一条渡船,随着河面浮浮沉沉。许是被她的脚步声惊动,那船上一蓬杂草动了动,原来是斗篷底下躺了个老汉,他坐起来,望着乔木,指一指山壁中的洞,喊了句什么话,好像是壮语。
乔木喊:请问,往这里边,是去河洞洞村吗?
他像只听懂了关键词,张开五根手指,点着头重复道:河洞洞村,河洞洞村。
五块钱?
他比着手掌,又重复道:五块钱,五块钱。
贺天然走过来,乔木便与她说:好像说的是,每人五块钱,送我们进村。
哪有说每人五块钱了?贺天然冲对岸大声说:两个人,一只狗,一共五块钱,对吧?
老汉听不懂,仍然应:五块钱!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谢谢老爹!
乔木不开腔,任由贺天然胡闹,心知这人才不是节省,只是起了玩性,非得随口戏弄人不可。她向车子走去,锁车,抱狗,再有是收拾行囊,将一些户外用具打包背上。
一切就绪,老汉松开缆绳,让船离了岸,要渡河来接她们,这时传来一声悠长有力的呼喝,用的还是她们所听不懂的语言,这一声呼喝绵绵长长,由远及近,伴着声音,对岸土路上冲来一个背着竹制箩筐的壮族老妇,脸虽是老的,身子却不知多么敏捷,冲到了河岸,脚一点地,猛地跃起,跳到晃荡着的船上,稳稳地站住了。
她与开船的老汉用壮语讲话,边讲边打量这边岸上的两人一狗,眼神是凌厉的,像她方才跑来的步伐。贺天然冲她笑,用云南腔调喊她嬢嬢,她并不搭理,兀自坐得离她们远远的。
贺天然见乔木包下还挂着帐篷,问:带那个干什么?
进了村还得找人,不知耽搁到几点,这村子这么偏僻,不知道有没有住店。乔木行事的作风向来是能周全则周全,自己周全了则不必烦扰她人。
那就住在村民家里不就行了?贺天然的作风则是凡事优先烦扰她人,喂,阿娘,我们今晚住你家好不好?
那老妇因年老而皱缩了的嘴皮子紧紧抿着,表情始终不很和善,大约也听不懂汉话,被贺天然这么一搭腔,把脸一扭,再不看她们了。
贺天然笑,嘿,这老太婆。
船悠悠荡荡,入了山壁之中,原来通过入口后,内里更加宽敞,山体像知道河要通过,自觉在胸怀处敞开了一条通路。她们背着光行船,210在贺天然怀中大声喊叫,竟听见头顶四处传来回音,还以为是来了一大群野狗,可吓坏了它。
去往河洞洞村的最后四公里路,就一直在这山洞中溯流而上,船往山中越行越深,昏暗中乔木总感到有一道鹰一样的目光向她们扎来,她望向船头的老妇,只望见一个直挺挺端坐的影。
不知行了多远,前头隐隐有光,也许快到山洞出口,船趋光而去,光也来迎,终于两相交会,前方洞口大开,船驶入无限的日光里。
举目四面环山,河洞洞村坐落在山谷之中,成片稻田间立着青瓦木墙的吊脚楼,水车在河面开阔处汩汩转动,有几树桃花早开,落在青绿山水间,是意外的几笔粉色。
贺天然环视这秘境田园:姚望要是在,应该要当场背诵《桃花源记》吧?
乔木疑惑:她会背?
船靠了岸,乔木拿出一张十元付账,哪知那老妇站起身来,挡在船夫老汉前头,凶神恶煞地说:二十!一人十块!
原来她会讲普通话。
乔木不解:刚刚我们说好,是一人五块。
贺天然在一旁添乱:阿娘,你怎么不用付钱?
一人十块!带这么重的东西,还带只狗!
乔木想她们人在外乡,多争也无用,于是另拿出钱来,可老妇手一摆,从船夫老汉兜里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这年头,谁还收现金?
这么敲诈了她们一番,她背起自己的竹篓,敏捷地跳上岸去,贺天然不放她走,叫道:阿娘,别走!跟你打听个人。
她不耐烦地停下,回头瞥了她们一眼。
乔木说:我们找一个叫农雁芳的阿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