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如远山含黛般的眉微微蹙起,像是在恼掉落的发簪,鸦羽似的眼睫垂下,目光有片刻和向乌相接。
喉结轻轻滚动,向乌愣愣地盯着渠影看,看他抬手将发丝挽在耳后,修长漂亮的手指抚过耳根,露出银制耳堵。
是向乌中午给他的。
向乌感觉脸颊在发热,烧得他脑子要坏掉,半天做不出任何反应,除了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老天爷。
他发过什么誓来着?
“喂!什么素质!赶着去投胎啊!”
李成双探出头对刚刚抢道的车大喊。
向乌猛然回神,原本苍白的脸色一片绯红。
他连忙推开渠影,和对方拉开距离,一边弯腰俯身一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帮你捡。”
手指捞起冰冰凉凉的发簪,还没递出去,另一只同样冰冷的手便覆上来。
轻飘飘地,指尖在向乌掌心滑动,像羽毛似的停留片刻。
向乌手心肉眼可见地蹿红。
两个人的手指仍旧交叠,捡簪子的人忘记把东西递出去,取簪子的人没想把东西拿走。
开车的李成双余光一瞥,撞见后排两人指尖交叠仿佛静止的模样。
这是干啥?
狐疑的目光向上扫,先是看见向乌脸红得像焖虾,而后看到渠影倾身贴得极近,硬生生将后排三人座坐成单人座。
李成双心中大惊。
怎么回事!不应该是向乌主动破冰找渠影腻歪吗!
攻守之势异也!
他光顾着在后视镜里用眼神拼命示意渠影不要冲动,没注意到前面塞车,险些撞上前车的瞬间突然急刹。
向乌慌乱间跟着向前栽倒,眼看差点就要撞到前座,渠影的手垫了上来。
一声闷响,向乌额头撞上渠影掌心。
李成双抹了把汗,“不好意思,没看见前面有车。”
没人理他。
“谢谢。”向乌小声说。
渠影摇摇头,将手放下来,刻意露出被磕红的手背。
向乌下意识想问疼不疼,好险忍住了,别扭地移开目光。
渠影指尖蜷起,却很快松开,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一样。
他忽然开口问向乌:“能帮我束发吗?”
向乌惊讶,“什么?”
渠影晃晃刚刚被磕到的手,“不太方便。”
“哦……好、好。”向乌磕磕巴巴地转过来,挑起渠影顺滑的发丝。
他本来想说自己不会用簪子束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手指碰到渠影的头发时仿佛很熟练似的,自然而然绕起一个小髻,再将马尾穿过。
手心里的发簪已经被他捂热了。
梳好发,向乌僵硬地坐回去,眼神一阵阵往渠影身上飘。
他终于没忍住,咕哝道:“很漂亮。”
而后又欲盖弥彰地飞快补充,“发簪。”
车内的空气瞬间轻快起来。
“谢谢。”渠影垂睫捻起发梢,唇边压着笑意。
李成双恨不得一头撞在方向盘上。
沈红月看了一眼车窗外,叹息道:“开快点吧,天要下雨。”
“不要啊,”李成双恍惚着,声音些许悲愤,“能不能别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能管得了吗?”沈红月凉凉道。
“别嫁啊,”李成双带着哭腔哀嚎,“不是,我是说别下啊,这还没进村呢,才到哪跟哪啊?”
向乌在后面听得一头雾水。
下个雨而已,至于这么悲伤吗?
第27章 莫名其妙拉下手怎么了
罔西村是省内极其偏僻的一个小村落,即便车内导航是特异局专配的,他们还是没能在大雨前找到地方。
车队停在平地,前车一个看起来没睡醒的男人跳下来,毫不客气地砰砰敲李成双的车窗。
“雨至少下五天,”男人不耐烦地开口,“打道回府还是进山?”
李成双不由自主地回头看渠影,“这……”
其实他们无所谓下不下雨,死人遇上滑坡泥石流总不能再死一回。
渠影偏头看向乌,跟着三双目光齐刷刷扫过去。
向乌坐起来,茫然指指自己,“问我?”
向乌还以为他们关心病号,拍着胸脯保证,“我没问题,进山吧。找柳思生魂的事不是挺着急?”
柳思因为缺少魂魄,目前还在专门医院的病房里休养,一天里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会失去意识。
向乌想,来之前他打听过,团队里二十多号员工绝大多数都参与了这次委托,正好给他统计人员上报的机会。
顺便还能查查团队里有谁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