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江幸的脸颊猛地烧透,连带着耳垂都烫得发麻,血液一股脑都涌到了头顶。
“对、对不起……”她声音发紧,慌忙低头去解那缕该死的头发。
指尖刚碰到微凉的金属袖扣,便感觉到男人手臂的线条倏然绷紧。熨帖的白色衬衫下,贲张的轮廓变得清晰而僵硬。
本就暧昧到危险的距离,被这一动拉扯得更近。
她稍一动弹,池溯身上清冽的气息就混着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四周的空气一下子粘稠得可怕。
江幸几乎屏住呼吸,颤抖着指尖,把那缕发丝从精致的扣子上解救出来。
“好、好了……”
她如释重负的话音还未落下,池溯就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撤开。
他的脊背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下颌线也紧紧收起,“下车。”
江幸一怔。
就因为头发缠到他扣子,就要被扔在高速上?
她下意识攥紧衣角,短短几秒,脑子里已经飞快闪过一连串的热搜:
《南津某实习生因触怒老板,被遗弃高速!》
《震惊!池际投资ceo竟半路把实习生扔下高速!》
《职场霸凌,某投资公司实习生从高速步行回家!》
……
眼看“小作文”都快在心里写完了,男人冷淡的嗓音终于再度响起,“去买根发绳,把头发扎起来。”
“……”江幸悬着的心这才重重落下。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生硬的笑,“池总,那我顺便也去个洗手间。”
穿过服务区玻璃大门,煎饼果子的香气混杂着人群的嘈杂,瞬间将她从刚才紧绷的气氛里拽回烟火人间。
凉水扑上脸颊时,她才在镜中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
脸颊红得像烧熟的虾子,长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甚至黏在了嘴角,好像一个刚爬出屏幕的贞子。
难怪池溯忍不了。
就算他不说,自己也不可能披头散发地坐回去。今早不过是洗完头没吹干就出了门,哪知道竟惹出这么一个意外。
洗完脸,她又认真捋了捋额前、耳侧的碎发。不知道为什么,男人滚烫的呼吸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她的脸又不争气地热了一下,虽然狼狈,可好像……事情也没那么糟。
站在镜子前,她反复深呼吸几次,终于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推开洗手间的门。
沿着小商品区的通道走了几步,一个格外惹眼的身影撞进视线里。
池溯不知何时也下了车。
正站在不远处的摊位旁,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深墨色的衬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轮廓。
明明身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过道里,周身却仿佛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把喧嚣都隔在了身外。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走上前,“池总。”
“嗯,”池溯淡淡应了一声,抬了抬下巴。
意思再明确不过:快买。
江幸转向摊位,看着那些包装简陋、款式普通的发绳,心里却暗暗咋舌,这得是楼下两元店的三四倍了。
她挑了挑,最终拿起一包特价处理的黑色发绳,正准备掏出手机扫码。
池溯却已上前一步,自然地抬手——“叮,南津银行到账15元。”
江幸举着手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谢谢池总。”
池溯没有回应,付了款便转身向前走去。
江幸连忙跟上,飞快地拆开发绳包装,抽出一根绕在手腕上,边走边拢了拢头发 ,三两下就扎成了一个松散的丸子头。
走下服务区台阶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侧过身,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你昨天不是卷着头发?怎么今天就放下来了?”
江幸的手停在发苞上一顿。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像是觉得她故意放下头发、蓄意贴近他似的。
虽然她确实存着类似的心思,但今天这事可纯属巧合。
不过——
他昨天看见她了?在哪儿?
江幸迅速收起刚才的错愕,唇角扬起一抹天真的笑,“您昨天看到我了,在哪儿呀?我都没看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