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玩笑话倒是给江幸提了个醒。
视频中,女秘书始终背对镜头,真正露出侧脸的只有ceo林总,且没有一丝声音。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找一个与视频里相同的拍摄机位,重新摆拍,一比一复刻当时的场景呢?
只要林总愿意配合,还原出当时的对话内容,就能拍出一段“有声现场”。
拿着以假乱真的视频去找孙秘书谈判,明确告诉她,如果拒绝出面澄清,公司就会将这段视频连同她男友违规报销的证据一并公开。
到那时,舆论必将反转,最终吃亏的
只会是她自己。
孙秘书未必能分辨出视频的真假。
即便她心里怀疑,一旦内容发布,正在兴头上的网友也难保不会买账。毕竟,一个“真相大白”、“反转打脸”的故事,往往比最初的黑料本身,更具有吸引力。
江幸越想越觉得这套“无中生有+瞒天过海”可行,她赌“孙秘书不敢赌”。
何况,就算不灵,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
此刻,会议室已是一片混乱,不知谁又起了头,大家七嘴八舌,建议一个比一个离谱,都没能切中要害。
远处,池溯修长的手指断断续续叩着桌面,眉间的沟壑愈发加深,显然已快到耐心的边缘。
江幸不再犹豫,迅速把刚刚的想法编辑成消息,发给顾莞。
顾莞很快就微微侧身,朝总监的方向晃了晃手机。
总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这个迅速的互动,让江幸心头一松,看来她的思路,至少得到了初步认可。
人力资源部和行政部正在为“如何与孙秘书沟通”争执不休,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翻来覆去都是一套说辞,讨论彻底陷入了死循环。
就在这片嘈杂与僵持中,总监站起身。
“池总,我们这边倒是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或许可以尝试看看……”
“说。”池溯叩击桌面的指尖倏然停住,凉飕飕地抬眼。
“是这样的……”总监缓缓将方案阐述了一遍。
江幸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笔,目光悄悄移向池溯。
随着方案的层层深入,池溯那原本紧抿的唇角,终于极细微地向上弯动了一下。他向后靠向椅背,眉宇间松了几分。
“上午汇报时怎么不提?绕开死结找切口,这个思路不错。”他声音仍沉,但语气已缓和不少,“解决问题,未必每次都靠硬碰硬。”
总监肩头一轻,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池总,实不相瞒,这是部门实习生江幸刚刚想到的。我们这些老人待久了,容易陷进固定的框里,反倒不如年轻人活络。”
说着,他侧过身,目光径直投向会议室后排的江幸。
下一秒,会议室里原本还分散的目光,便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江幸心里一紧,忙不迭从座位上站起身,有些生硬地挤出一个笑容。
她怎么也没料到,总监竟一点都不揽功,反倒第一时间把她推到了前面。
换做以前在行政部,这个想法恐怕说出口,就会变成赵主任“深思熟虑后的建议”,哪还轮得到她这个新人露脸。
怔忡间,一道格外灼人的目光落了下来。
池溯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深邃的眼眸里隐约闪过一丝赞许,紧接着极轻地点了点头。
江幸脸上更热了,慌忙垂下睫毛,局促地坐回原位。
很快,会议的重心便转向了方案的具体落实,紧绷的节奏明显也松弛下来。
江幸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听着各部门逐一拆解任务、敲定细节。一股陌生而强烈的成就感漫上心头——
这是她实习以来,第一次接触到公司的核心工作,提出的建议还被顺利采纳。
更让她雀跃的是,池溯方才投来的那一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她悄悄抿起嘴角,又怕被人察觉,慌忙立起笔记本挡住下巴。
讨论进行到最后的细节上。
赵主任拿着笔,在白板上勾画对接流程,“既然要从孙秘书这里切入,不如直接带着法务过去,这样既能倒逼她配合,也能让她明白,我们随时可以起诉她诽谤和敲诈。”
话音刚落,池溯就勾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不必赶尽杀绝。”他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最好……再为她策划一个能够对外澄清此事的、说得过去的理由,让她体面些。”
江幸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诧异地抬起眼。
她一直以为,池溯是那种严厉到不近人情的人,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没想到,他竟会主动提出要给孙秘书留一条退路,连让对方下来的“台阶”,都考虑得清清楚楚。
池溯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少树敌。商场是对弈,不是厮杀。”
“对,对对!池总考虑得周全,是我太急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