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似乎在室外,风卷着细碎的枯叶打在听筒上,沙沙作响,明姜的声音裹着湿冷的凉意,时而断断续续,像被风掐住了喉咙,噎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老岑,我在墓园。”
岑凛抓着方向盘的手明显地一凝,许久才松下来,他没说话,没回应明姜的话,车子里的摆件发出“嘟哒嘟哒”的摇摆声响,衬得里面格外静谧。
“还不到日子,你……怎么在那里?”岑凛许久后才哑声道。
明姜咳嗽了两声,显然是感冒了:“过几天家里有事,我伤养好了,就提前过来看看小玉。”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岑凛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信息,立刻问道。
“没什么……就前几天几个朋友组局飙车,出了点意外,还碰上一个笑眯眯气死人的混。蛋……”明姜恨恨地咬着牙道,“要不是我善良,我连诊室都给他掀了!”
“不提他了,怎么样?今年还是我过去跟你住几天吗?毕竟她死的事……”明姜说着说着,声音愈发低起来,许久才又自顾自地接上话茬,“但小玉的死不是你的错,岑凛,你要把自己困死到什么时候?”
岑凛:“……”
“没有。”岑凛忽然打断。
对面的明姜没说话,只猝不及防地“嗯?”了一声。
岑凛抓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声线里的沙哑微颤已经被他很好地压制下去,不细听根本觉察不出来,“我没有被困住。”
“那你这些年到底在执着些什么?你的身体反应根本骗不——”
“明姜。”岑凛直接打断,“你喝多了,我给你叫代驾。”
“喂?喂?岑凛……嘟嘟——”
电话被忽然挂断,岑凛摘下耳机扔在车载储物格里,不再接收任何消息。
抵达秘密实验室后,他立刻换上衣服开门走进去。
迎面而来的同事快步迎上,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好的原始数据报告,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老岑,你可来了,ruo的变异轨迹完全超出预期,快跟我来核心观测区。”
岑凛点点头,跟着他去了。
其实来的途中,岑凛想了很多,可真正拿到最新研究成果时,他还是被惊讶到了。
实验室领导人拿着报告,指了指一处道:“你看这里,这个ruo变异速度太快了,短短两天,就自己异变出了五种形态株,我们的实验还任重道远啊……”
“得加快进度,我们医院的那个病人等不起,如果这样的话会不会速度快点,第一,优先启动……,第二,调取生物库加紧……”
岑凛一字一句认真严肃地说着,一旁的小助理连忙拿出手机记下来。
“可是小岑啊,压缩这么多流程,风险会大大提高,先不说生物体的不稳定因素,就是……”
岑凛又道:“赵老师,虽然医院的那个病人体内的病毒没有变异现象,可能的确是和他的体质有关,但我们不能赌上这一丝风险,我们现在本来就是跟时间抢人。”
闻言,赵老师沉默许久,终于点点头:“好,我会嘱咐下去。”
看完实验成果,岑凛走到走廊去找电梯,要去地下室拿一些东西再看看。
进去电梯之后,岑凛拿出了手机,却又慢慢放下。
他忘了,这里没有信号的。
岑凛忽然眉心跳了跳,只好闭上眼睛,伸手摁揉着发疼的眉心。
忽然“哐当”一声响,岑凛脚下的电梯底沉了沉,原本往下落的感觉瞬间消失,像是被卡在了一个位置。
岑凛呼吸一沉,连忙去按紧急按钮,可不等他碰到按钮,忽然电梯的灯灭了。
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四周是逼仄狭小的电梯壁,岑凛无论怎样也走不出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熟悉的窒息感和压迫感瞬间浪潮似的翻涌过来将他扑倒,岑凛低低地喘着气,踉跄后退到电梯壁上半靠着身子。
他猛地双手按住自己的脖子,急促地喘息着。
耳边开始耳鸣,一瞬间什么也听不见,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爆鸣声,炸得他有些精神恍惚。
“哥哥!”
听到这道稚嫩的女声,岑凛猛地抬头,却见面前突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女孩精致漂亮的眼睛没有一点光亮,只失望地看着他:“哥哥,你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不救我?”
岑凛张了张嘴,却发现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忽然耳畔又开始交织着开始胡乱嗡鸣起来。
忽然双声道炸开一男一女的怒声:“连这都不会吗?真是个废物!”
岑凛皱了皱眉,嘴唇都在发颤,他紧紧攥着手心,忽然身体被人扒拉了一下,岑凛抬头时,眼前是明晃晃的大灯。
“老岑!”
“岑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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